“那就別磨嘰了。”
蘇晨往後一退，把位置讓出來，“開吃。”
智子抬手按在碑面。
她掌心剛貼上去，黑碑四角就裂開細縫，裡頭先漏出一線白光，接著越來越多，順著碑體紋路往上爬，把整塊黑碑切成密密麻麻的格。每一道格里都壓著舊時代的資料索引、許可權門鎖、工業鏈備份、艦塢草圖、殘缺月圖。它們平時都藏在死黑的外殼裡，此刻被一條條抽出來，照得整個主控層都發亮。
艾達看得發怔。
她前半輩子跟一堆廢鐵、爛電池打交道，最多見過舊時代伺服器殘片。眼前這玩意卻像把一整座地底圖書館拆開了，一冊一冊從牆裡抽出來，再送進另一個腦子裡。
智子嘴上嫌老，手上卻半點不糙。她沒把黑碑狠狠幹碎，而是先抽最外層門禁索引，再卷工業總圖，最後才碰人格核。每拆一層，碑面就淡一層，薄金字跡也跟著往她掌心流。
零號一開始還在報數。
“繼承鏈主索引轉移......百分之十二。”
“外圍工程蜂群臨時授權轉移......百分之二十七。”
“北地極冠防空井列陣啟用介面轉移......百分之四十一。”
後來它就不報了。
它開始替智子做校對。哪條舊檔有缺頁，哪處門禁帶舊時代自毀鎖，哪份月圖是第六次重啟後的修訂版，它都主動挑出來，送到智子指尖下。
智子邊吞邊罵。
“這頁編號亂了，誰歸的檔。”
“第六批繼承者。”
“廢物，給後人留這麼大坑。”
“請記錄為歷史原貌。”
“我記錄個鬼，我現在在救火。”
“請保留原始註解。”
“你要求真多。”
她嘴上沒停，掌下動作卻越來越快。資料匯流柱一根接一根亮滿，主控層地面甚至冒出細小的光線網，從石碑底部一路織到她腳邊，再沿著投影往上爬。智子的投影被拉長了一截，原本十六歲的纖細輪廓往上拔，身後浮出一圈圈環形圖譜，裡頭轉著軌道引數、護盾網格、火控迴路。她雙瞳裡原本只是紅色資料，現在多了無數細小的藍白刻線，轉起來像一整座近地軌道組裝環。
雷電將軍抬頭看了兩眼。
“她在升級。”
“廢話。”
蘇晨盯著那團越卷越大的資料流，“這動靜，我又不瞎。”
智子抽空回了一句。
“主人，你再廢話，我優先刪你的娛樂分割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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