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圖上那一圈新訊號點剛連成線，南側裂谷先張口了。
不是一道，是整片月面同時往外翻，灰白殼層一塊塊掀開，底下露出暗紅色的活腔，像有人把沉睡多年的傷疤狠狠幹扒開。主控大廳的警報聲壓著人耳朵，艾達扶住臺邊，肩背外骨骼漏出的冷卻液順著裂縫往下滴。
“回波數量在漲。”
天穹姬的聲音從軌道鏈路裡傳回來，乾淨，短促。
“南側裂谷群，東二坑口，西四區隕坑，靜海邊緣，共計三十七處活性源同時上線。增量還在跳。”
長官聽到這數字，喉頭滾了一下。
“三十七處......它們拿月球當蜂窩煤了是吧。”
“你還有心情說俏皮話，說明還沒嚇夠。”
蘇晨抬手把主屏拉近，月面那片原本平整的灰色正被一圈圈紅點咬穿。幾個點先亮，接著成片，最後整條運輸脈絡都跟著亮了起來，像有人在月殼底下點了一條火線，沿著坑口往外趕。
他心裡把剛才那段殘碼又過了一遍。
變數，抹殺，優先順序上調。
能讓月背重艦撤退前狠狠幹塞進裂谷裡的，八成不是單純的警報。如今坑口一開，說明那道令進去了，而且生效快得離譜。對面這是連緩衝都懶得給，直接把月面後備巢體狠狠幹拉起來，擺明要靠數量把登月視窗堵死。
“智子，給我分層。”
“在做。”
銀髮投影抬手一劃，主屏被切成三層。
“最外層是表面坑口，剛開啟。第二層是地下運輸腔，活性迴路全亮。第三層......嘖，底下還在拱。”
她把最深那一層放大，一根根暗紅線束正沿著月殼內部往四面八方爬，密得讓人頭皮發緊。
“它們不是單點甦醒，是整網聯動。剛才那批針狀投送體，把整片南側月區狠狠幹踹醒了。”
艾達的手掌在控制檯邊緣來回挪了兩下，停住。
“這不是平常的反應。以前地表蟲巢被驚動，先出偵察群，再出搬運體，再往後才會放大群。它們現在連順序都不要了。”
長官偏頭看她。
“你見過”
“地表小巢體見過，月球這種沒有。”
艾達盯著那片月圖，嗓音發緊。
“可邏輯一樣。只有一個前提，目標已經高到不允許按常規節奏走。”
大廳裡安靜了半拍，只剩幾臺主機散熱的低鳴。
蘇晨沒接話，先看天穹姬那邊的軌道畫面。月背深處，受創的重艦還在後撤，南側裂谷周邊卻已經冒出第一批東西。那不是他之前見過的月衛，也不是重艦投放的艇群，而是一團團貼著月面彈射出來的黑色影子，速度快得嚇人，出了坑口就分散，沿著各自的軌道往上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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