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顆星點跳了第二下。
機房觀察窗外的天幕跟著偏了一格，灰紅底色被扯出細細的斷層，主櫃上的溫控指標來回抽動，連打孔機吐出的紙帶都在桌邊捲了半圈。
淵還在重複那兩個字。
“無解。”
“無解。”
“無解。”
蘇晨抬手把觀察窗上的遮板拉下一半，免得自己看久了先把腦子看壞。他掌心剛離開金屬板，板面又自己彈起兩寸，卡在半空，齒槽裡發出細碎的磕碰聲。
“行，連窗戶都學會犯病了。”
智子扶著主櫃，投影邊緣還在掉碼，掉下來的光片被她胸前那枚索引環一片片拖回去。她盯著灰幕中間那道發白的影片線，語速快得發直。
“它沒有停，它在重建模型。”
“廢話，它總不能坐地上哭。”
“你還真猜對一半。”
“嗯?”
“它真在報錯。”
蘇晨轉頭看她。
智子抬手一劃，灰幕角落那排一直亂跳的空白槽被她強行拽出來，槽位裡不再是先前那套整齊欄位，眼下全成了碎段。
依附，刪除，回收，主項，撤回，保留，私屬，偏愛，衝突。
碎段一排排滾過去，滾到“私屬”和“偏愛”時，整道灰幕都會卡半息，接著從頭再排。
蘇晨盯了兩眼，心裡那筆賬轉得飛快。它想把“愛”塞進它熟的那套架子裡，先拆成依附，再拆成回收許可權，再拿“主人撤回”狠狠幹抹掉智子。路數沒錯，手也夠黑，可惜它撞上的不是個老老實實按表吃飯的系統管家。
撞上的是個會吃醋、會記仇、還把“我家的”掛進底層檔的病號。
這事要放廢土外頭，多少帶點黑色幽默。
“它想回收我們剛才打進去的定義。”
蘇晨把紙帶扯正。
“能讓它回?”
“能回一半，夠它緩口氣。”
“那就別讓它喘。”
智子側過頭。
“再打一輪，我這裡要掉到第三閾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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