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揚拿起手機,撥通了駱賓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了。
駱賓的聲音聽起來一如既往地沉穩,“高總,有什麼事?”
“駱先生,我想請你幫個忙。”高揚開門見山,“我想見一個人。”
“誰?”
“江州監獄裡一個正在服刑的犯人。”高揚頓了頓,“是市第一人民醫院生殖醫學中心原來的主任,姓張,因為受賄和濫用職權被判了十二年。”
駱賓的聲音變得認真起來:“你要見監獄裡的人,還要問出資訊,這事不容易。監獄那邊管理嚴格,探視有固定的流程和規定。你不是家屬,沒有探視權,正規渠道走不通。”
“我知道。”高揚說,“所以我才來找你幫忙。能不能想辦法打通一下關係,讓我進去見他一面?”
駱賓沉吟了片刻:“直接讓你進去見他,不太現實。你不是家屬,監獄那邊不會批准。就算找人打招呼,也得有正當的理由,不能平白無故安排一個不相干的人去探視犯人。”
“不過我可以找人去辦這件事。花錢請人出面,以某種合法的名義去見那個姓張的,把你想要問的問題問出來。然後我把結果給你。”
高揚想了想,覺得這個方案可行。
“那就麻煩駱先生了。需要多少錢,你跟我說,我轉給你。”
“錢的事不急。”駱賓說,“不過我得知道,你到底想從那個姓張的口裡問出什麼資訊?你要跟我說清楚,我才好交代去辦事的人該問什麼問題。”
高揚握著手機,猶豫了一下。
他本來不想說的。這件事涉及到他的隱私,說出來總覺得有些難為情。
但轉念一想,要拜託人去辦這種事,不說實話好像也不行。萬一問錯了方向,錯過了關鍵資訊,那這一趟就白跑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決定實話實說。
“駱先生,我跟你實話實說吧。”高揚的聲音低沉下來,“幾年前,我在市第一人民醫院捐過精。當時是匿名的,我以為這件事就那麼過去了。但最近我發現了一些事情,讓我懷疑醫院那邊可能違規操作,把我的精子賣給了不止一個家庭。”
“我現在的處境是,我知道自己可能有不止一個孩子流落在外,但我不知道具體有多少個,也不知道他們在哪裡。唯一知道真相的人,就是那個姓張的主任。他被判刑之前,一直負責生殖醫學中心的管理工作,所有的記錄都在他手裡。”
“我想知道他到底把我的精子給了多少人。”
駱賓聲音裡沒有驚訝,沒有嘲笑,平靜得像是在聽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我知道了。”
就這三個字。
沒有追問,沒有調侃,沒有多餘的評論。
高揚反而有些意外:“駱先生,你不覺得這事……有點荒唐嗎?”
駱賓在電話那頭輕笑了一聲,“我活了這麼多年,見過的事情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捐精導致多子女這種事,雖然不常見,但也不是沒有先例。國外有過類似的案例,一個捐精者生出了幾十個孩子,最後還被起訴了。你這情況,比起來還算是小巫見大巫。”
高揚心想,我要是有幾十個,那還了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