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麼不能答應?”顏玉冰的聲音陡然拔高,打斷了他,胸口因為激動而微微起伏:
“你接近戴嵐,跟她吃飯,陪她喝酒,處處維護她,難道不就是為了這個專案,為了業務嗎?”
“現在她父親,嵐心集團真正的掌舵人,親自開了口,只要你答應這個條件,專案就直接給你!你連戴嵐都不需要再應付了,目標直接達成!這有什麼不好?這有什麼不能答應的?”
她喘了口氣,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理解的憤怒和一種被背叛般的失望:
“高揚,這是商場!不是讓你講個人意氣、談什麼尊嚴底線的過家家!為了公司的利益,為了拿下專案,有時候必要的妥協和交換,根本就是常態!你當初能對戴嵐笑臉相迎、處處周到,現在對她父親一個簡單的承諾,怎麼就做不到了?”
“還是說,”顏玉冰目光如冰錐般刺向高揚,說出了一個她可能從戴明山助理那裡聽到、並在此刻深信不疑的猜測,“你拒絕,根本不是因為什麼原則……而是你心裡,根本就捨不得和戴嵐斷掉?”
“你之前所做的一切,根本就不是純粹為了業務,你對戴嵐,根本就有別的想法!戴董事長看得清清楚楚,他是在防著你!而你,被說中了心思,所以才惱羞成怒,寧肯毀了專案也不答應,是不是?”
這番話,如同最鋒利的刀子,不僅徹底否定了高揚的原則,更將他的動機和人格釘在了最不堪的猜測上。
她說的話,幾乎和戴明山說的一模一樣。
辦公室裡的空氣,因為這番激烈的指控,徹底凍結了。
高揚看著顏玉冰因為激動和憤怒而微微發紅的眼睛,看著她臉上那毫不掩飾的失望與指控。
高揚並沒有反駁,甚至沒有更多的解釋。。
“所以,顏總心裡也認定是我錯了。認定我接近戴嵐別有所圖,認定我拒絕戴明山是心虛,認定我不顧大局,毀了專案。”
顏玉冰也沒想到高揚會這麼平靜。
“那我就不解釋了。” 高揚繼續說道,“解釋也沒用。您已經信了戴明山助理的話,信了您自己的判斷。”
“我願意為我的選擇,承擔所有後果。”
“這個專案,因我而停滯,責任在我。給公司造成的損失和負面影響,也在我。”
“顏總可以按照公司規定,對我進行任何處置。降職,扣罰,或者開除。”
‘開除’兩個字說出來,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又被抽走了一大半。
顏玉冰的瞳孔再次收縮,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她預想了高揚的辯解、憤怒、甚至懇求,卻絕沒料到,他會如此平靜地把“開除”這個最終選項,自己擺上了檯面。
高揚迎著她震驚的目光,語氣淡,卻帶著斬斷一切般的決絕:
“反正,我本來也只是銷售一部一個不起眼的小業務員。能走到今天,坐上經理的位置,能負責這麼大的專案,全靠顏總您當初的賞識和提拔。”
“現在,您覺得我讓您失望了,覺得我不值得這份信任和機會了。”
“沒關係。”
“您當初能給的,現在自然可以收回去。”
“我高揚,絕無怨言。”
他把選擇權,連同所有的責任和可能的愧疚,一起完整地交還給了顏玉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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