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墨鋒一臉的堅定。
“但如果我告訴你不能呢？”
“啊？”墨鋒懷疑自己是不是幻聽了。
“我說了，我不能！我什麼都做不到，我只是個廢物，幾千年前是個廢物，幾千年後也還是個廢物！”
虐的聲音開始狂躁激動起來，但生氣的目標不是墨鋒，而是他自己。
“可是典籍裡說了您驍勇善戰，用兵如神，指揮著部族完成了一次又一次的勝利……”墨鋒還想挽回一下。
虐以近乎嘶吼的聲音咆哮。
“那只是一次又一次無恥的襲擊和劫掠罷了，根本談不上勝利，我只是個土匪頭子，就算是巨獸也只是個塊頭大一些的土匪而已。”
“我是從生存和鬥爭這個概念中誕生的巨獸，在我的認知裡只要為了生存做什麼都是可以允許的，對弱者的掠奪也是理所當然的，物盡天擇，弱肉強食，天經地義。”
“因為我避開了那些有重兵管理的地方，所以百戰百勝，但我沒有任何羞愧感，因為我就是為了生存而誕生的巨獸！為了生存我可以肆無忌憚地殺害那些聚集地的居民，掠奪走他們的糧食和物資！為了扞衛我強大的形象我裝出了一副暴虐的外表，和其他巨獸展開了無關痛癢的廝殺，表面上凶神惡煞的，只有我知道自己是個外強中乾的架子貨！”
“額，其實我們所有巨獸都知道。”淵和魅舉起了手。
被打斷的虐愣了幾秒。
“滾啊！”
“抱歉抱歉……”
“直到那一天炎國的軍隊帶著天師過來了，我被殺的體無完膚的那一刻我仍然保持著這種想法，但當我的頭顱中肩膀上滑落，看到哭泣的族人的時候我才驚醒到：這樣真的對嗎？”
“我死了之後，我的族人會被如何對待？他們也會像我曾經對待的弱者一樣，被殺害和掠奪嗎？這種殺害和掠奪是我以往行為的報應嗎？”
“最後被困在歲陵裡的千載歲月，我也是一直在思考這些問題。”
“那些在歲陵裡度過的漫長歲月，沒有刀光劍影，沒有血肉橫飛，只有無盡的死寂和反思。我終於明白，那種以掠奪為生的‘強大’，不過是把別人推向深淵的屠刀。當我把生存建立在弱者的毀滅之上時，我其實就已經死了，剩下的只是一具被殺戮本能支配的空殼。”
虐的聲音漸漸低沉下來，原本狂暴的氣息如同退潮般平息。
“我引以為傲的百戰百勝，不過是無數次無恥的劫掠。我以為那是生存，其實那是自我毀滅。真正的戰士，不應該用敵人的屍骨來墊高自己的王座，更不該把無辜者的絕望當作自己的榮耀。那些被我摧毀的聚集地，那些在戰火中失去親人的哭泣聲……現在想來，那不是勝利的凱歌，而是我靈魂深處永遠無法洗刷的罪孽。”
他深吸了一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清醒與堅定：“我否認了過去的自己。如果回到過去，我寧願做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懦夫，也不願再做那個踩著別人屍體苟活的‘戰神’。掠奪他人換來的，永遠不是真正的強大，而是永無止境的仇恨與恐懼。那種虛假的強大，我不要了。”
墨鋒愣在原地，手中的刀微微顫抖。她從未想過，自己心中那個不可一世的戰神，竟然會如此徹底地否定自己。
“所以，”虐看向趙蒼，眼中閃爍著一種複雜的光芒，“我不想再當什麼部族的首領了。我要跟著這孩子，不是為了打架，而是想看看……一個不靠掠奪也能活下去的世界，到底是什麼樣子。”
“女娃，我知道你為了找我，翻閱了不少典籍，學習了不少的知識，也吃過不少的苦，但我真的沒辦法拯救你的部族。事實上，現在我覺得比起我，你更有可能拯救他們。”
“因為你有比我的物理更強大的東西：知識與耐心，這兩樣東西加起來比我的大刀有用的多。”
“你可以思考如何帶自己的部族走下去，自己去尋找生存的道路。等你找到之後，我會幫你走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