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金卻皺著眉,目光落在螢幕角落一行不斷滾動的紅色警告上:“那這個‘C區礦道活性異常’是什麼意思?”
高斯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輕描淡寫地解釋:“哦,那是歷史資料殘留,上個月的一次小規模塌方留下的記錄,系統還沒來得及清理。不影響整體執行。”
趙蒼沒有追問,只是默默記下了那個C區的座標。
一行人跟著高斯離開觀測站,穿過一條狹窄的金屬走廊,來到了換衣間。
這裡的空氣明顯比外面更悶,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消毒水味,混合著某種難以言喻的鐵鏽氣息。幾排灰色的鐵皮衣櫃靠牆排列,上面貼著編號,但不少櫃門已經變形,鎖釦處還殘留著被暴力撬開的痕跡。
“這裡是幹員的裝備存放區。”高斯指了指最左側的一排櫃子,“防護服、呼吸器、行動式源石檢測儀,都放在裡面。每天下班前,所有人必須按規定清洗裝備,我們會有專人檢查。”
他說著,轉身就要帶眾人離開。
“等一下。”
趙蒼的聲音不大,卻讓高斯的腳步猛地頓住。
他徑直走向換衣間最角落的一個衣櫃——櫃門上的編號牌已經脫落,只留下一塊深色的汙漬。
“先生,”高斯轉過身,語氣裡多了幾分急切,“這個櫃子已經報廢了,裡面沒什麼好看的,我們還是去下一——”
趙蒼沒有理會他的阻攔,伸手握住櫃門把手,用力一拉。
“吱呀——”
生鏽的鉸鏈發出一聲刺耳的呻吟,櫃門緩緩開啟。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櫃子裡掛著一套破損嚴重的防護服,胸口的防彈纖維被某種尖銳的物體從外向內撕裂,邊緣處還殘留著幾道深深的爪痕。防護服的腹部位置,一大片暗紅色的血跡已經乾涸,卻在昏暗的燈光下依然觸目驚心。
更詭異的是,那些血跡的分佈並不均勻——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防護服的主人倒下後,又拖著殘破的軀體,在地上爬行了一段距離。
蘭蝶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梓金盯著那些爪痕,臉色沉了下來:“這不是源石爆炸造成的……是某種生物。”
高斯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這……這是上個月那次塌方留下的意外。有個幹員沒來得及撤離,被落石砸中了……我們還沒來得及清理……”
“落石不會留下爪痕。”趙蒼打斷了他,目光平靜地看向高斯,“也不會讓一個穿著三級防護服的幹員,在三十秒內被撕成碎片。”
他伸出手,輕輕碰了碰防護服上那道最深的爪痕。指尖傳來一陣細微的刺痛,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蟄了一下。
“高斯先生,”趙蒼轉過身,聲音低沉,“你剛才說,礦脈很穩定,對吧?”
高斯沒有回答,只是死死盯著那件破損的防護服,眼神里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
窗外,奧利奧礦場的燈光在夜色中搖曳,像無數雙窺視的眼睛。
趙蒼合上櫃門,金屬碰撞的聲音在寂靜的換衣間裡格外清晰。
“看來,”他輕聲說,“我們得重新評估一下這份合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