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瑤的思路一下被打斷，抬頭一看，只見一個臉生的青年正面帶笑意地看著她，之前在屋裡的弟子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
“道友可是有事？”周瑤客氣地問道。
青年友善地道：“我見道友已在這裡多時，怕道友太過沉迷忘了時間，特來提醒。”
周瑤這才發覺她竟然不知不覺已經在這裡待了超過一個時辰，她連忙道謝後朝外走去。
趙師叔正在指點其他弟子的符籙，周瑤在旁邊稍等片刻，等輪到她時，趙師叔聲音平淡地問她有何感想。
周瑤組織語言把剛剛理清的思路講了出來，“弟子觀桌上的符籙，其落筆有神、用筆凝練，符籙形體均勻，靈力內聚。”
“而弟子所繪符籙，雖有其形，但靈力鬆散如蓬茅叢生，致使符籙並無其神。究其根本，乃是弟子未能將靈力凝為一體，唯有將聚水成冰，方可保靈力不散。”
說到這時，周瑤發現這與她想要增強對靈力的掌控不謀而合，但她並未停頓，繼續道，“其二，金木水火土五行各有不同，於弟子眼下接觸到的法術而言，火性灼熱，水性柔和，金性銳利，土性穩固，木性生機，繪製符籙之時也應有所區別。只是弟子學習符籙不多，不知該如何做到這一點。”
說完，周瑤就安靜等待趙師叔指點，趙師叔聽完後只道，“法術萬千，不離其根本，符籙亦是如此。今日你先從基本功練起，等靈力凝聚之後再謀其他。至於五行法術，等日後你學習法術多了，自然就知其區別。”
“是，師叔。”師叔的建議與周瑤的想法一致，她恭敬應答後，就回到座位上練習。
雖然她剛剛說的頭頭是道，但要落於筆墨卻不是容易的事。周瑤以前就是沒有如今日對比過，也下意識地知道靈力需要凝聚，在繪製符籙的時候自然會注意幾分。
但這顯然還遠遠不夠，而以她現在的實力，要想讓靈力更加凝聚，唯有用神識強行控制。而將太多神識放在維持靈力上就導致她在繪製符籙的時候頻繁出錯，連續數次都未能繪製出一張符籙。
她無奈只好先放下符筆，一邊閉目養神恢復靈力，一邊思考如何控制靈力，就在這時，身旁再次傳來青年的聲音，“在下蘇子興，見過道友。”
周瑤睜開眼睛，只見蘇子興笑眯眯地拱手，“今日你我會聚於此，也是有緣，不知可否請教道友尊姓大名？”
周瑤連忙起身回禮，“不敢，在下週瑤，見過蘇道友。”
“周……道友，”蘇子興臉上閃過一絲驚訝，隨即被壓了下去，“我在此數月，往日並未見過道友，道友莫非是剛來這裡學習？”
“正是。”周瑤點頭道，“日後還請蘇道友多多指點。”
蘇子興客氣道，“道友言重了，你我當是相互學習。”
沒說幾句話，蘇子興便回到座位。周瑤原本沒當回事，但沒想到不過一會兒，一陣斷斷續續地說話聲從他的位置旁傳來。
“當真是她？……”
“……看不出來……”
“……誰知道發生了什麼？……說不定……”
兩三個聚在附近的弟子有些驚訝地看過來，看著這熟悉的一幕，周瑤心中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半年過去，流言仍未散盡。
準確地說，流言一旦誕生就不會消失，因為總有人會記得，也總有人相信，然後因為各種原因繼續流傳下去。
幾人的動靜引來附近熟悉弟子的注意，不到一個時辰，周瑤就感覺到院中大半弟子或多或少看過來的詫異眼神，可能是第一次知道流言，也可能是第一次見到她。
周瑤垂眸看著桌面，直到這時她才徹底明白陳青松的險惡用心。只要她還在外門，只要她繼續與人來往，這條流言就永遠不會散去，也就避不開其他弟子各種審視的眼神。
外門就算有再多紛紛擾擾，修士卓越的記憶總能將大部分的事情記得清清楚楚，在數年之後仍清晰可辨。就算現在有更多攪亂渾水的傳聞，已經記在心中的流言和因此先入為主的偏見也無法輕易消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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