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接話，只是站定看著她。
看我一副她再問我，我就不再問她的架勢，才終於開口：“你是看她可憐吧？我知道點她的事，但也是聽來的，你別全當真。”
她把枯枝橫在眼前，眯起一隻眼，像是在瞄準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寶珍姨說，她是災星，不能放出來。”
好，又一個災星。
“哦？她做了什麼？”
“說是因為她，青雲家差點被滅門。”
“滅門？被誰滅門？”
“不是被誰，”尼娜把枯枝在手裡轉著，聲音忽然輕了下去，像是怕被林子裡的什麼東西聽見，“好像比那個更可怕……不過，她也已經受到了懲罰。”
懲罰。
“什麼意思？”
尼娜往臉上比劃了幾下，做出哀傷的表情。
“誰燒的。”我的心也像被誰猛地點了一把火，但還是抑制住了揪她領子的衝動，儘量語氣平靜。
“這我就不知道了，”尼娜搖搖頭，“大家都說她罪有應得……”
“哪個大家說的。”這把火燒得我心口發燙，憤怒疊著疼痛。
“反正……反正神信家族的人，都這麼認為。別的不知道，至少害青雲家差點被滅門這件事，肯定是真的。”
“她的孩子，不給她報仇嗎？我看她年紀不小。”
“唉，”尼娜看起來十分哀傷，“說是有過一個孩子，但是夭折了。也不知道孩子的爸爸是誰。老尼渾說的。她真的很可憐。”
我已經燃爆的心好像被狠狠剜了一刀。
夭折……也許只是不見了呢！
我只是不見了呀！那個渾身散發松明氣味的人，他把我扛走了。
可她不知道。她不知道那個孩子還活著，不知道那個孩子此刻正站在黑松林裡，渾身發抖，喉嚨裡堵著一個喊了二十年都沒喊出口的稱呼。
她曾被關在那間小黑屋裡，日復一日地咿咿呀呀、不問人事。她嘴裡那些含糊的碎片，又在叫誰的名字。
佛果春，你的孩子回來了。
你又在哪裡。
尼娜走在我前面，枯枝已經扔了，步子拖拖拉拉的，像是在後悔剛才說了太多。
我沒有再追問。
她剛才說“大家都說她罪有應得”，那個“大家”裡有一個人，手裡還攥著火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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