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凌辰心中所有的輕視都蕩然無存。
他終於明白,眼前這個看似邋遢瘋癲的老頭,絕非普通人!這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高人,是身懷絕技、洞悉世事的隱世強者!
震驚、疑惑、忐忑、期盼……無數複雜的情緒,瞬間交織在凌辰的心頭,讓他渾身都忍不住微微顫抖。
血海深仇壓身,走投無路之際,突然出現這樣一位能看穿他身世、看透他天賦的神秘高人,一絲微弱的希冀,如同破土的嫩芽,悄然在他心底滋生開來。
難道……難道老天終究沒有徹底拋棄他?
老頭看著他眼底湧動的情緒,渾濁的眼眸裡閃過一絲瞭然,緩緩抬起手中的木杖,輕輕一點,隔空朝著凌辰的方向拂過。
下一瞬,一股溫潤柔和、暖洋洋的氣流,憑空湧現,緩緩湧入凌辰的體內。
那股氣流溫和無比,不驕不躁,順著他的經脈緩緩遊走,所過之處,原本撕裂般的劇痛飛速緩解,僵硬麻木的皮肉漸漸舒緩,胸口猙獰的刀傷處,原本不斷滲血的傷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收斂、結痂,那蝕骨的寒意與虛弱無力感,也在飛速消退。
原本昏沉發黑的頭腦瞬間清醒,渙散的力氣一點點回歸,連呼吸都變得順暢平穩起來。
凌辰滿臉驚愕地感受著這一切,只覺得渾身暖洋洋的,彷彿泡在溫水之中,連日來折磨他的重傷,竟然在這短短片刻之間,被輕易撫平,外傷盡數癒合!
這等神奇手段,簡直如同神仙醫術,超乎他的認知!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老頭,眼神里充滿了敬畏與崇拜,再也沒有了半分戒備。
老頭收了木杖,神色依舊淡然,臉上看不出絲毫波瀾,彷彿剛才那起死回生、妙手回春的手段,不過是舉手之勞,不值一提。
他治好凌辰的外傷之後,便不再多言,也沒有主動訴說自己的來歷,更沒有解釋自己為何會出現在這裡,為何要出手相助。
凌辰強撐著身子,慢慢活動了一下手腳,發現身上的劇痛已然消散大半,外傷徹底癒合,只剩下體內一絲尚未完全平復的虛弱。他掙扎著想坐起身,對著老頭躬身行禮,滿心感激:“多謝老前輩出手相救,恩情浩大,凌辰沒齒難忘!”
老頭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道謝,語氣依舊平淡,帶著幾分疏離與神秘:“舉手之勞罷了,不必掛在心上。至於我的來歷,你不必問,我也不會說。萍水相逢,皆是緣分,救你,不過是順本心而行。”
他刻意避開了身世來歷,態度堅決,顯然不願透露分毫。
凌辰心中縱然滿是疑惑,也不敢多問,他知道高人自有風骨,不願多說,定然有自己的道理。
秋風依舊蕭瑟,殘陽漸漸下沉,暮色越發濃郁,山坳裡的光線越來越暗。
老頭沉默片刻,那雙渾濁卻深邃的眼眸,再次落在凌辰的臉上,直直看向他眼底深處那從未熄滅的滔天恨意,緩緩開口:“我知道,你心裡憋著一股勁,藏著血海深仇,一心想要報仇雪恨,想要手刃仇敵,告慰親人亡魂。”
凌辰聽到這話,心臟猛地一縮,重重點頭,眼底再次燃起濃烈的火光:“是!我凌辰對天發誓,此生若不能覆滅仇敵,為滿門族人報仇,誓不為人!哪怕前路荊棘密佈,哪怕九死一生,我也絕不放棄!”
語氣鏗鏘,字字泣血,帶著無盡的悲憤與決絕。
老頭微微頷首,似乎頗為認可他這份心性,隨後伸手,從背後那破舊的布包裡,緩緩掏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本老舊到極致的古籍刀譜。
刀譜封面殘破不堪,邊角捲翹磨損,紙張泛黃發黑,多處破損缺頁,字跡有些模糊,封面上沒有名字,沒有落款,只剩下斑駁的痕跡,一看便知,歷經歲月滄桑,不知流傳了多少年頭。
老頭抬手,將這本殘破的刀譜,輕輕丟到凌辰的面前。
破舊的刀譜落在枯黃的落葉之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這本刀譜,是我早年所得,內裡記載一套絕世刀道心法與刀法招式,殺伐凌厲,一往無前,最適合心懷執念、一心破局之人修煉。”老頭的聲音緩緩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你若是想學刀,若是想練就一身本事,靠著自己的雙手去報仇雪恨,那就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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