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宗,屹立於蒼瀾大洲東域千里青雲山脈之巔,雲海繚繞,奇峰峻嶺隱於薄霧之間,千年古松蒼勁挺拔,飛瀑流泉潺潺不絕,仙氣氤氳,道韻綿長。
這座宗門傳承萬古,底蘊深不可測,乃是東域赫赫有名的頂級修真大派。宗門規制森嚴,等級分明,自上而下劃分為內門、親傳、核心、主峰長老乃至宗主,而最底層,便是數以千計的外門弟子。外門弟子如同青雲宗的基石,人數最多,資質參差不齊,大多是尋常俗世選拔而來,或是偏遠小家族送來拜師的後輩,得不到頂尖資源傾斜,修行艱難,地位卑微,終日活在旁人的輕視與冷眼之中。
此刻,正值金秋時節,風過青雲山脈,捲起漫山楓紅,簌簌落英飄落在外門弟子居住區的青石長街上。街巷兩側皆是簡陋的竹屋與木舍,不比內門瓊樓玉宇、殿閣輝煌,處處透著樸素與清寒。來往的外門弟子身著統一的青色布袍,不少人腰間掛著簡陋的身份木牌,步履匆匆,眉眼間或是焦躁,或是麻木,亦有不少人懷揣著一朝崛起、踏入內門的執念,日夜苦修不敢懈怠。
而在這片不起眼的外門居所深處,一間最為偏僻、牆皮斑駁、甚至漏著些許風的矮小竹屋內,靜靜立著一道少年身影。
少年名喚凌辰。
他生得眉目清俊,面容稜角分明,一雙眼眸深邃如寒潭,藏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與堅韌。只是身上衣著實在太過寒酸,一身洗得發白、邊角磨破的粗布青衫,料子粗糙,根本算不上正經的宗門弟子服飾,比起尋常外門弟子的規整布袍都要差上數倍。衣衫單薄,遮不住身形清瘦,袖口卷著,露出一截略顯纖細卻骨節緊實的手腕,腳下是一雙縫補多次的粗布鞋,鞋底都已磨薄。
凌辰來到青雲外門已有半年光景。
半年前,他孤身一人跋山涉水,歷經千難萬險才抵達青雲山脈,憑著一絲微薄的靈根資質勉強透過外門初選,得以拜入宗門。可入宗之後,他才明白,真正的磨難才剛剛開始。
他無背景、無靠山,身後沒有大家族支撐,沒有長輩在宗門內引路,自身初期靈根品相平平,初入宗門時修為低微,既拿不出珍稀靈石打點管事,也不懂迎合諂媚那些家世優越的同門,久而久之,便成了整個青雲外門最不起眼、最容易被拿捏、最受輕視的存在。
外門本就是弱肉強食之地,人情冷暖,世態炎涼,在這裡展現得淋漓盡致。強者受人追捧敬畏,弱者便只能被肆意踐踏嘲諷。
平日裡,凌辰獨來獨往,默默苦修,從不與人爭執,每日按時前往外門功法閣借閱基礎功法,去靈藥園做宗門分發的苦役,賺取微薄的靈石與修煉資源,其餘時間便躲在自己那間破舊竹屋內打坐吐納,打磨修為。他性子沉靜,不擅口舌之爭,更不願拉幫結派,這般孤僻的性子,落在旁人眼中,非但不是沉穩,反倒成了懦弱、孤僻、不識抬舉。
久而久之,輕視與排擠如影隨形。
走在青石長街上,總有三五成群的外門弟子對著他指指點點,竊竊私語,眼神里滿是鄙夷與戲謔。
“看,那就是凌辰,那個土裡土氣的鄉野小子!”
“嘖嘖,瞧瞧那一身破爛衣服,也好意思稱自己是青雲宗弟子?我看就是上山來混吃等死的乞丐罷了。”
“聽說他靈根差得要命,修煉半年,連最基礎的引氣入體都沒穩固,簡直是咱們外門的笑話!”
“無依無靠,沒家世沒背景,這輩子也就困死在外門了,一輩子都別想踏進內門一步。”
譏諷的話語毫不遮掩,肆無忌憚地傳入凌辰耳中。有人故意走路撞他,將他手裡捧著的修煉典籍打翻在地,肆意踩踏;有人偷偷剋扣他做苦役換來的靈石資源,讓他連最基礎的淬體丹藥都買不起;有人在功法閣、演武場故意搶佔他的位置,將他推搡驅趕,極盡刁難。
哪怕是一些資質平庸、修為算不上頂尖的外門弟子,也敢隨意對他呼來喝去,肆意嘲諷,彷彿欺負這樣一個無依無靠的弱者,便能彰顯自己的優越感。
凌辰將這一切都默默看在眼裡,記在心裡。他不是不委屈,不是不憤怒,只是他心裡清楚,如今自己修為不足,實力弱小,但凡衝動爭執,換來的只會是變本加厲的欺凌,甚至會被安上頂撞同門、不守規矩的罪名,被外門管事責罰,驅逐出宗。
他隱忍,剋制,將所有的不甘與怒火都壓在心底,化作日夜苦修的動力。他知道,這世間從來都是以實力為尊,口舌爭辯毫無意義,唯有自身變強,才能挺直腰桿,才能讓所有輕視他、嘲諷他、欺壓他的人,再也不敢放肆。
可他的隱忍,在旁人眼中,卻成了懦弱怕事,成了逆來順受。那些嘲諷與排擠,非但沒有收斂,反倒越發變本加厲。
有幾次,幾個囂張的外門紈絝弟子,甚至故意堵在他的竹屋門口,肆意辱罵,扔石子砸門,還揚言要在即將到來的外門大比之中,好好教訓他一頓,讓他徹底在外門抬不起頭。
而如今,他們口中的外門大比,終於來臨。
每半年一度的青雲外門考核大比,是所有外門弟子最為看重的大事。這場考核,關乎著資源分配,關乎著名次排位,更關乎著為數不多的內門晉升名額。只要能在大比之中脫穎而出,拿下靠前名次,便能獲得海量靈石、高階淬體丹藥、上乘功法秘籍,甚至有機會被內門長老看中,直接提拔踏入內門,一步登天,擺脫底層卑微的命運。
正因如此,整個青雲外門數千弟子,無不對此考核趨之若鶩,個個摩拳擦掌,拼死力爭。
考核規矩由外門長老親自定下,層層篩選,關卡嚴苛,先是基礎修為測評,查驗靈力底蘊,而後便是重頭戲——擂臺對決。而最殘酷、最驚心動魄、也最能分出硬實力的,便是擂臺之上的生死鬥。
沒錯,便是生死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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