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門戶 凌辰追擊內奸
秋高氣肅,雲斂長空。
連綿千里的青雲山脈深處,千峰疊翠,萬壑藏幽,正中那座矗立雲海之巔的青雲壇,此刻早已被密密麻麻的正道群雄佔得水洩不通。今日乃是九州正道百年一度的盟會大典,七大宗門、三十二世家、百餘方散修翹楚齊聚於此,論道正邪,裁決恩怨,定奪九州江湖接下來數十年的格局。
青雲壇以萬年寒玉鋪地,三層高臺層層遞進,最上層端坐的是各宗宗主、長老,皆是須發飄然,氣度淵深;中層分列各門精銳弟子,佩劍懸刀,神色凜然;下層則是各方江湖豪傑,人聲鼎沸,卻又恪守規矩,不敢肆意喧譁。山風捲著松濤掠過壇場,裹挾著淡淡的靈力威壓,將整座青雲壇襯得肅穆莊嚴,隱隱透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凝重。
誰也未曾料到,這場本該平和論道、共商正道大計的盟會,今日竟會掀起一場血染高臺、刀斷恩仇的驚天變故,更會引出塵封多年的叛門秘辛,牽扯出藏在正道深處的陰險內奸。
此事的緣起,還要追溯到三年之前。
三年前,凌霄宗一夜之間遭遇驚天劇變。宗門藏經閣絕密武學失竊,守護鎮山靈脈的陣法被人暗中篡改,數名鎮守重地的長老離奇暴斃,屍身之上殘留著凌霄宗獨有秘術的氣息。一時間,流言蜚語席捲整個九州江湖,所有人都認定,是凌霄宗出了內鬼,勾結域外邪道,叛門離宗,盜取絕學妄圖禍亂天下。
彼時,凌辰尚且閉關修煉,衝擊宗門至高境界。待他破關而出時,早已滿城風雨,凌霄宗被整個正道孤立,處處受人非議,門下弟子行走江湖,動輒被人辱罵叛徒餘孽,連昔日交好的宗門世家,也紛紛劃清界限,唯恐被牽連禍事。
凌辰身為凌霄宗這一代最出色的弟子,天資絕世,心性剛烈,自幼被宗門長老悉心栽培,將振興宗門、守護正道視為畢生執念。得知宗門蒙冤、長輩受辱、師門揹負千古罵名,他心如刀絞,當即立誓,必定要揪出幕後真兇,洗刷凌霄宗的叛門冤屈,還師門一個清白。
這三年來,凌辰孤身行走江湖,踏遍窮山惡水,尋訪蛛絲馬跡,多少次身陷絕境,多少次以命相搏,一身修為在生死歷練之中愈發精深,心性也早已褪去年少輕狂,多了幾分沉穩鐵血。他順著當年失竊秘術的蹤跡追查,循著長老遇害的秘術殘留溯源,一點點撥開層層迷霧,終於在今日盟會召開之際,鎖定了那個藏在正道群雄之中,披著名門正派外衣,行苟且叛門之事的內奸——昔日凌霄宗執法堂首座弟子,柳寒舟。
柳寒舟,曾是凌霄宗風光無限的天才弟子,輩分極高,深得老一輩長老信任,當年更是掌管宗門刑罰,手握生殺大權,地位尊崇無人能及。誰也不曾想到,這個平日裡一副道貌岸然、滿口仁義道德的人物,竟是背叛宗門、盜取絕學、殘害同門的罪魁禍首。
三年前,柳寒舟貪戀域外邪道許諾的至高力量與無盡權勢,暗中勾結暗影勢力,利用自己執法堂的職權,肆意篡改靈脈陣法,盜取藏經閣鎮宗武學,又殘忍殺害知曉內情的長老,隨後將所有罪責嫁禍給凌霄宗無辜弟子,偽裝成受害者,假意痛心疾首,遊走各大宗門抹黑凌霄宗,一步步將凌霄宗推向萬劫不復的境地。
這三年裡,他憑藉精心偽裝,非但沒有暴露分毫,反而憑藉揭發“凌霄宗叛門”的功績,深得諸多正道宗門的信任,今日更是以名門翹楚的身份,端坐青雲壇中層席位,衣冠楚楚,面容儒雅,時不時還與身旁宗門長老談笑風生,儼然一副正道棟樑的模樣。
此刻,青雲壇之上,大典正進行到論道環節。各宗長老依次登臺,暢談正邪大義,細數邪道禍亂江湖的種種惡行,言語之間,難免又提起三年前凌霄宗叛門一事,字字誅心,句句刺骨。
“自古邪不勝正,可偏偏有些宗門,身居正道名位,卻行齷齪苟且之事,私通邪祟,盜取絕學,簡直是丟盡了我九州正道的臉面!”一名白髮長老聲如洪鐘,目光掃過全場,刻意加重了語氣,“當年凌霄宗犯下滔天過錯,至今不肯認錯,依老夫之見,日後正道盟會,應當永久剔除凌霄宗席位,永世不與為伍!”
話音落下,壇下頓時響起一片附和之聲,鄙夷、嘲諷、厭棄的目光,齊刷刷投向角落裡寥寥幾名陪同前來的凌霄宗弟子。那些弟子個個面色慘白,雙拳緊握,眼中滿是悲憤與委屈,卻百口莫辯。三年冤屈壓頂,流言積毀銷骨,縱有千般苦衷,在眾口鑠金之下,也根本無從辯駁。
端坐席位之上的柳寒舟,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陰狠笑意,他故作痛心,起身拱手,對著高臺諸位宗主躬身道:“諸位長老明鑑,當年我身為凌霄宗執法弟子,目睹宗門生變,同門相殘,亦是心如刀割。只恨當年實力不足,未能阻攔叛賊,眼睜睜看著宗門蒙羞,正道蒙難。今日回想起來,依舊愧疚萬分。”
這番惺惺作態,更是引得全場眾人連連讚歎,皆誇柳寒舟忠義兩全,心懷大義,即便脫離宗門,依舊心繫正道。
就在這一片附和與嘲諷交織的喧鬧之中,一道冰冷刺骨的厲喝,陡然響徹整座青雲壇,如驚雷炸響,震得寒玉地面都微微震顫!
“一派胡言!”
聲浪滾滾,攜著磅礴凌厲的靈力,破開層層人聲,直刺雲霄。全場眾人皆是心頭一震,循聲望去,只見一道挺拔身影,踏著雲海長風,一步步從青雲壇入口緩步走來。
來人一身素白勁裝,身姿如松,面容俊朗,眉眼間帶著懾人的鋒芒,黑髮隨風飛揚,周身靈力凝練如淵,隱隱有劍氣縈繞周身,一舉一動,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傲然氣場。正是踏遍千山萬水,終於尋到罪魁禍首的凌辰!
他一路走來,目光如寒刃,死死鎖定端坐席位的柳寒舟,那眼底的冰冷殺意,濃烈得幾乎要化為實質,壓得周遭空氣都瞬間凝固。
全場瞬間寂靜無聲,方才的喧鬧嘲諷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愣住了。誰都認得凌辰,知曉他是凌霄宗如今最核心的弟子,也知曉這三年他一直在外奔走,妄圖為宗門翻案。只是所有人都覺得,他不過是痴心妄想,徒勞無功,今日竟敢闖入正道盟會,當眾頂撞諸位長老,簡直是膽大妄為,不知天高地厚!
“凌辰?你竟敢闖青雲壇,擾亂正道盟會大典,簡直放肆!”高臺之上,一名宗主厲聲呵斥,眉宇間滿是不悅,“三年前凌霄宗叛門鐵證如山,天下皆知,你還敢在此狡辯,難道是想公然與整個正道為敵?”
其餘長老也紛紛皺眉斥責,言語間滿是敵意。
面對漫天非議呵斥,凌辰神色未變,腳步不停,一路徑直踏上寒玉高臺,目光掃過全場,字字鏗鏘,響徹天地:“三年前凌霄宗從未叛門,所謂勾結邪道、盜取絕學、殘害同門,全是彌天大謊!今日我凌辰立於此處,便是要當著整個九州正道的面,揭穿內奸真面目,清理門戶,血洗冤屈!”
話音落地,他猛地抬手指向神色驟然僵硬的柳寒舟,怒聲喝道:“真正背叛宗門、盜取絕學、殘害長老、嫁禍凌霄宗的叛徒,根本不是旁人,就是你——柳寒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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