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刀浴血,煞風斬盡玄冰徒
漫天陰龍煞氣如同墨色海潮席捲整片斷崖,地底深處持續傳來沉悶震響,岩層不斷崩裂,碎石夾雜刺骨濁寒不斷從頭頂墜落。凌辰半跪在地,一手環抱著氣息微弱、生機透支昏迷的靈汐,一手死死攥緊斷血刀,刀身原本鮮亮的赤紅紋路此刻黯淡無光,幾近熄滅,唯有零星細碎金芒還在刀柄處微弱跳動,那是他僅剩的祖血力量。
方才強行引陰龍脈煞氣破萬載霜囚大陣,他神魂被無邊濁煞侵蝕,經脈遍佈撕裂般的創口,渾身數十道傷口不斷滲血,染透身上衣衫,血液順著斷崖岩石縫隙流淌,轉瞬便被漫天寒氣凍成暗紅色冰碴。他胸腔氣血翻湧,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肺腑的劇痛,眼前時不時浮現眩暈黑幕,全憑心中執念死死撐著意識不曾昏厥。
石縫內側的靈汐面色慘白如紙,唇瓣失去所有血色,方才為擋白眉長老壽元禁術催動千年清魂草,自身藥道生機幾乎耗竭,體內還侵入數道極寒冰元,寒氣正在緩慢侵蝕她的心脈。凌辰源源不斷將殘存祖血渡入她體內,金色微光順著指尖緩緩流淌,一層薄薄血光裹住靈汐周身,勉強壓制住擴散的冰寒,可這般持續輸出血脈之力,只會讓他自身損耗加劇。
斷崖下方,兩百餘名玄冰谷弟子重新收攏陣型,層層疊疊封鎖所有下山路徑,冰矛、冰弓盡數對準崖頂一人。三名倖存長老分立山腰三處,各自運轉冰元調息,眼底滿是驚魂未定與滔天殺意,方才大陣被龍煞摧毀,三人皆遭陣法反噬,內腑受損,卻依舊保留大宗師戰力,隨時能聯手發動殺招。
後方崩碎的煞氣巖壁通道中,百里軒緩步踏出,白袍上沾滿黑色煞塵,肩頭還留著此前與凌辰交手留下的刀痕,冰紋衣料破碎大半。他手中寒玉長劍嗡鳴震顫,周身冰寒之力瘋狂翻湧,比之前任何一刻都要凜冽。在他身後,十餘名巖洞倖存精銳弟子一字排開,寒甲覆身,冰刃出鞘,將斷崖後方退路徹底封死。
百里軒目光掃過倒地重傷、修為盡廢癱在冰面的白眉長老,又落在渾身浴血、依舊不肯退讓半步的凌辰身上,唇角扯出一抹陰冷刺骨的笑意,聲音穿透呼嘯煞風,清晰傳遍整片斷崖。
“凌辰,不得不承認,你的確給我帶來了太多驚喜。區區大宗師巔峰,借陰龍脈本源之力破我宗門傳承大陣,廢掉我一位太上長老根基,放眼整個北域,能做到這一步的年輕人寥寥無幾。可惜,你的底牌已經盡數用盡。祖血透支、神魂受煞侵蝕,靈力近乎枯竭,懷中女子生機斷絕,不出片刻便會徹底隕落,如今你一無所有,拿什麼和我抗衡?”
凌辰緩緩將靈汐輕放在石縫深處乾燥岩層上,摘下身上僅存的一件內襯,小心翼翼蓋在她身上隔絕煞氣與寒氣,起身時身軀微微踉蹌,強撐著站穩,斷血刀斜指地面,垂落的血珠順著刀鋒滴落,在堅冰上砸出細小血坑。
“玄冰谷與血魂教聯手屠戮凌家三百七十三口,血海深仇未報,我不會倒下。靈汐是靈藥世家傳人,她若有事,今日此地所有玄冰谷修士,無人能活著走下亂屍山。”
話音落下,他周身殘存刀道意志緩緩鋪開,哪怕力量十不存一,那股浴血殺伐的凜冽氣息依舊壓得山下一眾弟子下意識後退半步。
百里軒嗤笑一聲,手腕輕抖,寒玉長劍劃出一道冰藍色圓弧,半空凝結數十枚鋒利冰針,懸浮在他身側蓄勢待發。
“死到臨頭還敢大放厥詞?我倒要看看,你這殘破身軀,能擋得住我多少攻勢。所有人聽令,分三批輪番上前消耗他的體力,不必急於斬殺,先耗盡他最後一絲血脈靈力,等他徹底油盡燈枯,我再親手摘取他的祖血本源。”
一聲令下,前排三十名身披寒甲的核心弟子齊齊踏步上前,手中冰矛交織成密集寒網,踩著佈滿煞氣的碎石朝著崖頂衝來。宗師後期修為加持冰甲,眾人聯手釋放寒氣,層層冰霧順著石階向上蔓延,將凌辰周身退路一點點壓縮。
凌辰深吸一口混雜陰煞的冷風,壓下體內翻湧的劇痛,腳步踏碎腳下凍結的血冰,身形化作一道微弱赤紅殘影直麵人群。斷血刀橫劈而出,一道單薄卻凝練無比的血色刀氣橫掃前方,衝在最前列五名弟子手中冰矛應聲斷裂,刀氣餘威撞在眾人寒甲之上,冰層瞬間裂開密密麻麻裂痕,五人慘叫著向後跌退,胸口經脈被刀力震傷,當場失去再戰之力。
其餘弟子見狀,立刻變換陣型,左右分開從兩側夾擊,數十道冰刃同時破空襲來,封死凌辰所有閃避方位。凌辰不敢硬接大範圍攻勢,腳尖輕點巖壁側身騰空,避開漫天冰刃的同時,手腕翻轉,數道細碎刀芒精準點刺眾人手腕,多名弟子握矛的手被刀芒劃傷,兵刃脫手墜落在地。
可他自身靈力損耗速度成倍增長,每揮出一刀,神魂都會傳來針扎般刺痛,陰龍脈濁氣順著傷口瘋狂鑽入經脈,四肢漸漸泛起麻木僵硬之感。短短數十息纏鬥,凌辰便被迫後退數步,後背重重撞在巖壁之上,一口鮮血再度噴湧而出,染紅身前整片冰面。
“不過如此,靈力耗盡,刀道威力銳減,他撐不住多久了!”山腰一名長老放聲大喝,抬手打出兩道百丈冰牆,從左右兩側封鎖崖頂空間,斷絕凌辰迂迴周旋的餘地,“諸位弟子不必畏懼,合力圍殺,耗光他最後的力氣!”
剩餘二十餘名核心弟子一擁而上,冰拳、冰爪、冰刃各類冰封術法鋪天蓋地襲來,無數寒氣纏繞凌辰四肢,試圖凍結他運轉靈力的經脈。凌辰咬緊牙關,將所有殘餘力量盡數匯聚於刀身,赤紅刀光短暫暴漲一瞬,以自身為中心掀起一圈環形刀浪,狂暴刀氣將近身所有弟子震飛出去,七八人重傷倒地,哀嚎不絕。
但這一擊徹底抽空了他體內僅剩大半靈力,斷血刀垂落地面,刀鋒插入堅冰支撐身軀,凌辰大口喘著粗氣,視線已經開始模糊,耳邊不斷響起陰龍脈濁氣催生的幻聽,無數冤魂哀嚎衝擊神魂,險些讓他徹底喪失神智。
百里軒見時機成熟,縱身踏著冰階衝上斷崖,寒玉長劍裹挾極致冰寒直指凌辰心口,劍尖凝聚足以凍碎神魂的本命冰元,速度快到只留下一道藍白色軌跡。
“凌辰,該結束了!交出你的祖血,我留你一縷殘魂苟活!”
凜冽寒意撲面而來,凌辰瞳孔驟然收縮,此刻他靈力枯竭,連抬手揮刀的力氣都幾乎耗盡,眼看長劍便要刺穿他的心脈,石縫深處忽然飄出一縷微弱翠綠色藥香。
靈汐不知何時緩緩睜開雙眼,睫毛微微顫動,即便生機耗損大半,意識尚且模糊,感知到凌辰身陷致命危機,依舊拼盡最後一絲殘存藥道之力,將藏在袖口的續命還魂蓮拋向半空。蓮花綻放翠綠色柔光,化作一道薄如蟬翼的蓮華屏障,恰好擋在凌辰身前。
寒玉長劍狠狠刺在屏障之上,翠綠色光幕瞬間崩碎,還魂蓮生機盡數消散,化作漫天飛絮,可這短短一息阻攔,給了凌辰喘息之機。他藉著長劍撞擊屏障產生的反震力道側身偏移,刀鋒順勢橫撩,擦著百里軒肩頭狠狠劈下,原本破碎的冰紋白袍徹底撕裂,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瞬間浮現,淡藍色血液順著肩頭不斷滴落。
百里軒吃痛悶哼一聲,暴怒之色席捲整張面孔,全然不顧肩頭傷勢,左手凝出厚重冰掌,狠狠拍向凌辰天靈蓋。
“不知死活的丫頭,竟敢幹擾我!今日我先殺你,再取凌辰性命!”
他掌風調轉,不再攻擊凌辰,冰元掌印直奔石縫內虛弱無力的靈汐而去,掌印所過之處,空氣凝結寒冰,一旦落在靈汐身上,本就生機垂危的她會瞬間經脈凍結,當場形神俱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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