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灘死鬥，殘魂低語
細碎的破空聲響，順著幽暗的河道水面飄過來。
凌辰脊背瞬間繃成一張滿弦的硬弓，渾身的汗毛一根根豎起。他還半靠在冰冷的岩石上，疲憊痠痛的肌肉還沒有緩過來，浸泡在冷水裡的傷口，一陣陣針扎似的刺痛順著皮肉往骨頭縫鑽。
他猛地抬手，一把按住靈汐的肩膀，壓低身子，將她死死按倒在河灘亂石的陰影裡面。手掌貼著她的肩頭，能清晰摸到她身體一瞬間繃緊。
“別出聲。”
氣息壓到最低，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靈汐屏住呼吸，鼻尖縈繞著河水潮溼陰冷的腥氣。她微微側過頭，視線穿過幾塊凹凸亂石的縫隙，望向暗河上游的水面。
漆黑的水流緩緩翻湧，幾道黑色人影，正踏著河面浮石，朝著這片河灘快速靠近。
是血魂教的追兵。
他們順著暗河一路追來了。
凌辰牙關緊咬，舌尖下意識抵著內側已經磨破的口腔黏膜，一股淡淡的腥甜在口腔散開。體內內傷還在作祟，方才那一場溶洞大戰，加上被暗河激流沖刷，自身修為十成裡面，頂多只剩下三成能夠調動。蒼冥刀還握在手裡，冰冷的刀柄被掌心冷汗浸透。
他悄悄偏頭，視線快速掃視四周環境。
這片河灘不大，一側是奔湧不息的暗河，另外三面是陡峭滑溜、高達數丈的巖壁。巖壁光禿禿的，沒有可供攀爬落腳的縫隙。等於說，這是一處半封閉的死地。
退，只能退回冰冷湍急的暗河；留，就要正面迎戰追兵。
上游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一共五名黑袍人。
每個人袖口，都繡著一枚暗紅色的血紋印記。為首一人，正是之前溶洞之內那名黑袍執事。兜帽之下，那張佈滿血色紋路的臉，在微弱水光映照下，透著一股令人心底發寒的戾氣。
黑袍執事踏上河灘，目光緩緩掃過整片岸邊。
“他們漂流到這一帶，不會走遠。仔細搜。”低沉的嗓音在空曠的地下空間響起，“凌辰身受重創，那個女人同樣體力透支，現在正是最虛弱的時候。找到人，直接拿下。”
四名手下立刻散開，踩著河灘碎石，分頭搜尋。靴子碾過細小鵝卵石，發出細碎刺耳的摩擦聲響，每一聲，都重重敲在凌辰的神經上。
凌辰的左手，悄悄把靈汐往自己身後又攏了攏。右手緊緊攥住刀柄，指節因為用力過度泛出青白。他的呼吸放得極慢，胸腔起伏壓到最低，儘量讓自己的身體，完全藏在大塊礁石投下的濃重陰影裡面。
只要被發現，就是死戰。
他飛快在心底盤算對策。
對面五個人，為首執事實力最強，境界高出自己一截。剩下四名隨從，個個都是血魂教培養多年的死士，出手狠戾，悍不畏死。
以眼下自身殘破的狀態，硬拼，幾乎沒有勝算。
唯一的轉機，就是偷襲。先猝然發難，斬殺一到兩名隨從，打亂對方陣型，再尋找機會突圍。
他垂著眼簾，視線落在身旁靈汐的側臉。少女睫毛微微顫動，情緒沒有慌亂，指尖已經悄然捏住幾枚銀色符文玉片。她同樣做好了出手的準備。
凌辰用餘光輕輕碰了一下她的手背，傳遞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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