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為了他。
如果不是他執意闖入靈淵，如果不是他被執念牽著一路往深處闖，靈汐根本不必承受這些傷害。她的血脈本是自保的天賦，不是給他開路的工具。她有退路，有家族傳承，有本該安穩的日子，卻被他拖進這九死一生的泥潭，一次次透支，一次次流血。
愧疚像潮水一樣，幾乎要把他淹沒。
“躲我後面。”凌辰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壓抑的顫抖，“我來擋。你抓緊時間，看哪裡能逃。”
靈汐肩頭的傷口火辣辣的疼，每動一下胳膊，都扯著皮肉。她抬眼望向凌辰的背影，少年的肩膀不算特別寬厚，此刻卻繃得筆直，像一堵搖搖欲墜，卻拼了命不肯倒下的牆。靈汐鼻尖微微發酸，她搖了搖頭，用袖子草草按住不斷滲血的傷口，忍著痛重新抬手：“我還能撐。別把我當成累贅，凌辰。我們說好，一起扛三界的危險，不是一句空話。”
她說完，再次催動脈絡裡殘存的血脈。
這一回，金芒不再向外爆發，而是收攏成一束束纖細的光絲。光絲脫離她的掌控，貼著牆壁、石柱遊走，一寸一寸摸索石縫、接縫。她要找暗門，找被咒紋掩蓋的通道。
凌辰把所有注意力放在正面的敵人身上。
蒼冥刀胎藏在神魂深處，被接連不斷的生死刺激，已經醒得越來越徹底。刀意從他體內滲出來，冷冽、霸道，帶著毀滅一切的鋒芒。刀光起落，黑袍死士一個接一個倒下，鮮血淌了一地，很快被幽藍的紋路吸乾。可死士實在太多了，倒下三個，又衝上來五個，彷彿無窮無盡。
枯面老者站在陣眼，冷笑著觀戰：“沒用的。放棄吧。你們逃不出主人佈下的羅網。凌辰，交出刀胎，靈汐獻上血脈，你們就能活。執迷不悟，最後只會落得神魂俱消，連輪迴的機會都沒有。”
凌辰理都不理。
他耳朵聽著靈汐光絲遊走的細微動靜，眼睛盯著黑袍人的走位，一邊招架，一邊慢慢向神殿西側挪動。那裡立著四根粗大的黑石巨柱，柱身上刻滿古老的圖騰，層層疊疊，說不定就藏著機關。
一根蝕魂絲趁他分神，悄無聲息纏上他的腳踝。
冰涼的觸感順著小腿往上爬，神魂猛地一抽。凌辰眼前瞬間黑了一瞬，無數雜亂的幻象砸進腦海——凌家大院火光沖天，三百七十三張痛苦扭曲的臉；細雨山門裡，蕭玥回眸的笑臉；靈汐渾身是血，倒在幽暗的石地上……幻象交錯，真假難辨。他的身體僵住半息，四肢發軟，握刀的手都鬆了一下。
“抓住機會！”枯面老者大喜，“捆住他！”
好幾道灰絲蜂擁撲向凌辰頭顱。
“凌辰！醒一醒！”
靈汐的呼喊刺破幻夢。一束金色光絲精準射過來，燙斷纏在他腳踝上的魂絲。灼燒般的劇痛傳來，凌辰渾身一顫，猛地回神。他狠狠一咬舌尖，劇痛炸開，所有幻象瞬間消散。
“謝了。”凌辰粗聲喘著，額頭上全是冷汗。
“找到了！”靈汐忽然提高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狂喜，“西邊第三根石柱後面！咒紋底下有縫隙！是暗門！但是被靈淵咒力封死了，光絲推不開，需要重擊！”
來了！
唯一的生門！
凌辰心頭一跳，立刻調轉方向。不再跟死士糾纏纏鬥，他放棄正面硬剛，以傷換傷，肩膀硬生生捱了一杖，藉著反衝的力道，整個人朝那根黑石柱子掠去。後背被法杖掃到的地方，皮肉迅速發黑發麻，又是一股陰毒的咒力鑽進經脈。他渾然不顧，所有力氣全部灌注到蒼冥刀上。
“起！”
一聲低喝。
積攢了許久的刀意轟然釋放。
蒼冥刀劃過一道近乎璀璨的銀白弧線，重重劈在石柱和石壁銜接的縫隙上！
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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