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新的難題來了。
那塊區域並不安全。從落石掩體到東北角巖壁之間，是一大片開闊地帶。開闊地帶裡沒有任何可以用來掩護的巨石，地面上到處都是不停晃動的藍色積水凹槽，空中到處都是亂飛亂撞的能量碎片。要走到那裡，等於要橫穿一片危險的無人區。在橫穿的過程之中，他們完全暴露在大陣所有隨機的攻擊之下，隨時可能被電光、能量水彈擊中。
“距離太遠，路上沒有掩體。”靈汐眉頭緊鎖，“直接走過去風險太高。一旦中途被一道紫黑色電光盯上，我們很難躲開。”
凌辰思索起來。
他開始在腦海之中推演各種方案。
方案一：不顧一切直接衝過去。優點是速度快，如果運氣好，也許一鼓作氣就能抵達巖壁。缺點是風險完全交給運氣，一旦運氣不好被攻擊，以他們現在重傷虛弱的身體，幾乎沒有生還可能。這個方案太過魯莽，直接排除。
方案二：等待。等待大陣的逸散能量稍微減弱，隨機攻擊頻率降低的時候再行動。可問題在於，沒有人知道大陣會不會有攻擊減弱的時候。有可能等下去，攻擊反而越來越猛烈，純粹是賭未知的未來，被動性太強。
方案三：利用洩洪口。
凌辰的目光重新落回那道被他劈開的陣紋缺口。缺口持續向外釋放青光，這股能量是整個石室之中最大的變數。能不能用某種方式，短暫地改變洩洪口釋放能量的方向，用這股龐大的能量流，去幹擾、吸引石室之中大部分亂飛的能量碎片，把那些飛射的水彈、光流引向一個固定的方向。這樣，橫穿通道上的危險就會短暫降低，他們就可以抓住這個視窗衝過去。
這個想法大膽到近乎瘋狂。
相當於拿著一個不穩定的煙花，試圖讓煙花的火光朝著自己指定的方向燃燒。稍有不慎，洩洪口的能量就可能被徹底激怒，直接爆發一場毀滅性的災難。
“還有一個辦法。”凌辰把這個念頭告訴靈汐，“我們可以嘗試再次攻擊洩洪口。不是把缺口打得更大，而是用刀氣擊打缺口邊緣的岩石，輕微改變缺口的形狀，讓噴湧出來的青光流向發生偏轉。這樣一來，大部分逸散的能量碎片會被這股主光流吸引，朝著新的方向聚集。中間的通道就會出現一個短暫的安全視窗。我們抓住那一小段時間，衝到東北角巖壁。”
靈汐聽完之後沉默了很久。
她知道這個方案的風險有多大。
“一旦偏轉失敗，洩洪口能量狂暴化，整個石室可能瞬間崩潰。”靈汐認真地指出風險，“而且就算成功偏轉，安全視窗持續的時間會非常短，也許只有十數息。十數息之內，我們必須跑完八十餘丈的距離，到達巖壁之下。以我們現在的身體狀態，全力奔跑非常困難，很有可能跑不到一半，視窗就關閉了。”
“所有路都有風險。”凌辰語氣平靜，“我們已經沒有更多選擇了。待在這裡是慢性死亡；直接衝過去是賭運氣；而這個辦法，至少我們可以主動創造機會。雖然依舊危險，卻是唯一的主動破局之路。”
靈汐深深吸了一口氣。
她仔細權衡所有利弊。絕境之中，求穩往往等於等死。有時候必須拿出破釜沉舟的勇氣。
“好。”靈汐最終點頭，“那就這麼做。但是我們要把準備工作做到極致。”
他們開始制定更細緻的計劃。
首先，凌辰要調整自己的狀態。他不能用太多力量，必須保留足夠的體力用來奔跑。他需要凝聚兩道刀氣：第一道用來微調洩洪口缺口的角度；第二道作為後手，如果第一道效果不夠，可以輕微補刀。兩道刀氣都不能太強，只需要精準，不需要巨大的破壞力。
其次，靈汐要將血脈力量分成兩部分。一部分在刀氣擊中缺口的瞬間，用血脈感知鎖定整個石室能量流動的變化，判斷安全視窗什麼時候開啟、什麼時候結束，給凌辰發出行動訊號。另一部分力量，要在奔跑的時候撐開一層中等強度的光罩，用來抵擋路上少量沒有被引走的能量碎片。這會對她造成巨大消耗，但別無選擇。
第三，奔跑路線。不能走直線。直線距離最短，但容易被隨機落下的紫黑電光擊中。他們選擇一條稍微偏一點、沿著地面凹槽邊緣前進的路線。凹槽邊緣岩石略微凸起，在某些時刻，可以用來稍微遮擋一些飛射物。每一步都要規劃好。
第四，預留後手。就算到達東北角巖壁，也不代表密道機關可以立刻開啟。機關很可能也需要觸發，觸發方式未知。有可能是觸控特定位置，有可能需要注入特定能量，甚至有可能需要破解小陣的謎題。到達巖壁之後，他們還要面對新一輪的難題。
計劃敲定。
凌辰緩緩握住玄鐵短刀。
他調整呼吸，把心神沉靜下來。這一次，他不再想著憤怒、不再想著仇恨、不再想著黑石灘上那一場死戰，他把所有雜念全部清空，只剩下眼前這一個目標：兩道精準、剋制的刀氣。
體內殘存的內息被一點點調動起來。經脈之中那些細小的陣能碎片在能量流動的時候又開始刺痛。凌辰咬緊牙關，把那些劇痛全部壓下去。汗水順著他的脖頸不斷流下，浸溼衣襟。他把刀橫在身前，目光穿過落石的縫隙，鎖定遠處巖壁上那道泛著青光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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