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殮師:我能看見死者最後的畫面》第5章 蛇與刀(1)

作者:小城寫手·3小時前

三天後,沈岸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正在給一具遺體做化妝。

“查到了。馬奎,假釋出獄後在一家物流公司開貨車。登記的住址在城東柳巷十七號。但那家物流公司的地址,和安達通運輸是同一個。”

“同一個地址?”

“對。安達通運輸的註冊地址是城東物流園B區7號,馬奎所在的物流公司是B區6號。兩間門面挨著,中間只隔了一堵牆。”

我把粉撲放下,走到走廊裡。“馬奎和趙曉東——”

“不只是監管關係。”沈岸的聲音低了下去,“我查了馬奎假釋前的通話記錄。他在監獄裡,每個月固定和一個號碼通話兩次。那個號碼的機主,是趙曉東。”

“假釋犯和監管人每月通話兩次,不算異常。”

“不算異常,但頻率太高了。”沈岸頓了一下,“而且每次通話時長都在二十分鐘以上。正常的社群矯正通話,不會聊這麼久。”

“你在查趙曉東的通訊記錄。”

“在查。已經申請了,還沒批下來。”沈岸說,“林默,你今天下班之後能不能去柳巷轉一圈?以你的身份去,比我去合適。你是殯儀館的入殮師,穿便服在那一帶走動,不會有人注意。”

“你想讓我看什麼?”

“看馬奎。看他出門的時間,看他接觸的人。如果能拍到他後腰的紋身,最好。”

當天下午五點,我騎著電動車到了柳巷。

這是一條老居民區,窄巷兩側全是五六層的舊樓,電線像蛛網一樣掛在頭頂。巷口的牆上貼著幾張褪色的租房廣告,最上面那張已經被雨水泡爛了。我把電動車停在巷口,步行進去。

柳巷十七號在一棟舊樓的底層,窗戶上掛著發黃的窗簾,門口放著一雙沾滿泥灰的工裝鞋。我假裝找門牌號,從門口走過去,又折回來。

窗簾動了一下。

我快步走到巷子對面,站在一個賣水果的攤子旁邊,假裝挑橘子。大概過了五分鐘,十七號的門開了。

出來的是一個壯實的男人。平頭,黑色T恤,肩膀很寬。他往巷子深處走了幾步,後腰的位置露出來一截皮膚。

太遠了。看不清紋身,但位置對得上。

他停在一輛白色麵包車旁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麵包車發動,從我面前開過去。我記住了車牌號。

掏出手機,給沈岸發了一條訊息:“白色麵包車。車牌XX·XXXXX。馬奎上了駕駛座。”

三分鐘後沈岸回了電話:“這個車牌不在馬奎的物流公司名下。我查了,登記的是一家叫‘安達通’的運輸公司。”

“又是安達通。”

“法人代表趙曉東。”沈岸的聲音很沉,“林默,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馬奎開的車,是趙曉東公司的車。周海生出事的工地,是安達通承接建材運輸的工地。劉建軍溺水的河,上游就是城北工地的排水渠。”

“一個閉環。”我說。

“對。趙立平在臺面上簽字結案,趙曉東在臺面下排程車輛和人員,馬奎是動手的人。”沈岸停了一下,“但我們沒有直接證據。”

“手錶。”我說,“周海生的手錶。劉主任拿走了那塊手錶。如果手錶上有什麼痕跡——”

“我查了劉主任的通訊記錄。”沈岸打斷我,“過去一個月,他和趙曉東透過三次電話。每次都在周海生死亡前後三天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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