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什麼？”
“她回來之後就不太對勁。”
“白天坐在樓道口發呆，誰叫都不理。”
“晚上她總在樓下遛彎，走一會兒就停在402樓下，仰著頭往上瞅。”
“有天半夜兩點，物業說監控拍到她蹲在垃圾桶邊翻東西，一邊翻一邊喊媽。”
她轉過來看著我，眼睛裡一片死灰。
“有人說她瘋了，有人說是裝的，為了博同情。”
“我不知道，我也不在乎。”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
“但你知道嗎，我恨的不是她瘋沒瘋。”
“我恨的是，她到現在都不肯說真話。”
宋安雅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出一段影片遞給我。
“這是我那天蹲在涼亭旁邊錄的。”
畫面裡，宋桂蘭坐在小區涼亭的長椅上，身邊圍了一圈老太太。
她的頭髮全白了，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
她抱著一件老太太的舊棉襖，一邊哭一邊說。
“房子的事，我提了半年，她就是不肯籤。”
“那天晚上，我又把過戶材料攤在她面前，她一把全掃到地上......”
“我彎腰去撿，我弟喝多了，進屋來勸，越勸越急。”
“抬手就推了她一把，她整個人往後栽，頭磕在陽臺門框上......”
“我蹲下去看她，她還有氣。”
“我沒叫救護車，我把門關上，先把合同找出來放好......”
“第二天下午我再去看，人已經涼了......我知道她不行了。”
“我不怕別人怎麼說，我怕的是，我費了半輩子伺候她，到頭來什麼也撈不著......”
宋安雅收起手機。
“她到現在，說的還是那房子，早晚是我的。”
“她心裡從來不知道什麼叫錯，她只是怕坐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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