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見我，咧嘴一笑：“喲，掃樓道的小禾？”
“跟你說一聲，我姐說了，這老頭堆在樓道的雜物，得清一清。”
“不清理，物業費可不好說。”
我手裡的薑茶差點灑了。
張大爺坐在屋裡，抱著那床薄毯，沒說話。
我擋在門口：“錢立軍，有事衝我來，別動老人。”
他吐了口煙：“衝你來？你算老幾？”
“我姐說了，你識相點，把那些東西撤了，這事兒就算了。”
“要是不識相......”
他沒說完，帶著工人走了。
我以為他只是嚇唬嚇唬。
結果當天夜裡，張大爺家的暖氣片，被拆走了兩塊。
頂樓的屋子，窗戶還漏風。
我半夜接到張大爺的電話，電話那頭他咳嗽得厲害：“丫頭，家裡有點冷，你......你別管大爺，你忙你的。”
我掛了電話就往頂樓跑。
屋裡跟冰窖一樣。
我把屋裡的炭爐搬上去，又給他灌了熱水袋。
他裹著那床薄毯，縮在椅子裡，還衝我笑：“丫頭，你回吧，大爺扛得住。”
我蹲在他面前，手抖得厲害。
他拍拍我的頭：“丫頭，不怕。大爺這把年紀了，什麼沒見過。”
“他那話，嚇不住我。”
我鼻子一酸，差點哭出來。
上一世，我死的時候，沒人替我說話。
這一世，有人護著我了，我卻護不住他。
最冷的天，快到了。
那天晚上，我沒睡。
我把前世所有的記憶，一點一點翻出來。
錢麗華的賬，遠不止這三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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