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溫言的命搶回來了。人沒醒。
主刀的是盛陽的老同學周硯,手穩,話少。盛陽以醫生身份刷手上臺,取彈。止血,彈頭擱進彎盤時他多看了一眼。
底部有字。雷射刻的,細得要湊到無影燈下才看得清,編號格式,和療養院「樣本」的編號同源。
開槍的不是外人。是療養院「清理程式」裡的自己人。
再看彈道。入點偏左三釐米,擦著心臟走的。周硯低聲說:「差一點就穿心臟,這槍法不像失手。」
不像失手,就是不想讓她死。讓她閉嘴,但活著。
整理遺物時,盛陽掰開沈溫言的手。昏迷裡她一直攥著東西,半張燒焦的照片。
年輕的沈溫言站在一間教室門前,身邊三個孩子。兩個是雙胞胎,臉都全。第三個孩子的臉被燒掉了,只餘一隻手腕,一道月牙疤。
盛陽盯著那隻手腕看了很久。
三十年前,「瀋陽」計劃裡,從來不止兩個孩子。
凌晨四點,報紙連夜加印。
頭版不再是預告。江宏宇墜樓案唯一目擊證人已正式錄完口供,名字印成鉛字:姜芷。
盛陽攤開掌心的鑰匙,借檯燈轉了個角度。內側那兩個磨平的小字,在這個角度下剛好能看清。
姜芷。
他笑了一下,笑得發冷。名字不是他「看清」的,是對方算好了光線,讓字在這個角度「剛好」顯形。
這不是巧合。這是一封寫在他掌心裡的邀請函。
聞嫣然那邊有兩條訊息。
第一條:請她去的地址查到了。不是黑倉庫,是齊家老宅。請她的人自稱齊家長輩,客氣得反常。
第二條更狠。她比對了江宏宇墜樓現場那半張畫的紙張批次——和盛暖的畫本完全一致。而盛暖的畫本三天前丟過一頁。丟畫當天登門的,是齊玥的舅舅。
齊家的手,從孩子身邊伸過。
齊玥主動約的他。咖啡館最裡面的位置,她顴骨貼著紗布。
她把一張偷拍照推過來。齊家長輩,和「雙胞胎」,同桌握手。
「當年接近你,是齊家派的任務。」她說得很平,「婚約是監視的一部分。」
盛陽沒接話。
她停了很久,補了一句:「任務清單裡,沒有一條讓我真的生下你的孩子。」
她第一次抬眼看他。「我查了齊家三十年的帳。盛陽,齊家在給療養院『供孩子』。」
沈家老宅。沈從軍開啟那個從沒示人的盒子。
照片之外,還有一份三十年前的出生記錄。雙胞胎,出生時間相差十一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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