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美芳臉色鐵青。
但她沒有去追女兒。
而是抽泣兩聲，柔柔弱弱哭得梨花帶雨：“語棠啊……你妹妹年紀小不懂事，說話衝，我替她給你賠不是。你平常在家裡打她罵她、欺負她，我們母女倆都認了。可是大庭廣眾的，你就不能給你爸爸留點面子嗎？就算你瞧不起我這個做長輩的，欺負慣了你親妹妹，也得顧及你爸爸的臉面啊……”
宋語棠沒有說話。
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目光冷得像臘月的霜。
孫美芳被那目光看得心裡發毛。
但戲已經唱到這個份上，哪有半途而廢的道理？
她乾脆變本加厲，捂著胸口癱坐在地上，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我知道我身份低微，配不上做你長輩……可我對宋家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你就算瞧不起我，也別當著這麼多人的面……”
她拿手帕捂著臉，哭得撕心裂肺。
正在散場的賓客們被吸引了注意力，三三兩兩地圍了過來，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孫美芳低著頭，手帕下的嘴唇微微勾起。
她最擅長這個。
裝柔弱、扮可憐、示弱博同情。
幾句話就把自己擺在了受害者的位置上，讓所有人都以為是宋語棠仗勢欺人。
可宋語棠依舊沒有說話。
居高臨下的目光，帶著幾分好整以暇的玩味。
周圍夫人小姐們的議論聲也漸漸響了起來——
“以退為進的手段我見多了。可這種把明晃晃的指責掛在嘴邊，裝可憐還裝得這麼矯揉造作的，還真少見。就這點水平，還想拿我們當槍使？丟人現眼。”
“看著就像小三上位的。哪家有修養的正經夫人會是這副德性？”
“你們不知道啊？不但是小三上位，以前還是按摩店給人洗腳的……”
竊竊私語聲越來越大，像潮水般湧進孫美芳的耳朵裡。
她僵住了。
臉上的淚痕還沒幹，哭腔還卡在嗓子眼裡，卻一個字都哭不出來了。
什麼？
她們在說什麼？
孫美芳猛地抬起頭，對上一道道鄙夷的目光——
沒有同情，沒有憐憫。
只有毫不掩飾的嘲諷和輕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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