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擊靈魂深處的質問。
江定坤的心忍不住顫了一下,猛地提高音量來掩飾心虛:“宋語棠你別扯開話題。”
宋語棠聲音比他還大:“你不算?我來幫你算。庶叔從三個月早教開始,上的就是雲城最好的國際幼兒園。小學、初中、高中,一路私立名校。樂器、馬術、高爾夫、品酒、品茶、社交禮儀,多國語言……哪樣不是最好的最貴的?
本科送出國,碩士讀的是常春藤。在國外留學那幾年,住別墅、開跑車、交洋婆子女朋友,哪樣不是花的江家的錢?”
江定坤梗著脖子繼續嘴硬:“那又怎麼樣?誰家不是這樣培養孩子的?”
宋語棠冷笑:“那我爸就不是人嗎?憑什麼他例外?他從小被扔在孤兒院門口,小學二年級就輟學了。十來歲的孩子,撿垃圾、打零工、吃了上頓沒下頓。好不容易在小飯館找到個師傅學廚藝,髒活累活搶著幹,鞍前馬後伺候了十幾年,才有資格上灶臺炒菜……”
江定坤的臉色漸漸變得很難看。
宋語棠繼續咄咄逼人:“咱們再算算這麼多年的其他開支。庶叔娶了門當戶對的老婆,辦上億的婚禮。回國就進公司,名下資產上百億。他現在是集團總裁,事業有成,風光無限。他三個孩子,包括那個養女,都得到了最頂尖的培養。”
她指向江國強,聲音裡帶上了幾分憤怒:“可我爸呢?和我媽結婚時連身像樣的新衣服都沒有,只能擠在破出租屋裡。只有冷水的水龍頭是十幾戶公用,上公共廁所要走八百米。在被找回來之前,他們兩口子起早貪黑開小飯館,凌晨三點就要去菜市場批發菜,生意好的時候忙到晚上十點多。還要精打細算的過日子,連雙襪子都捨不得買……”
一席話說完,客廳裡鴉雀無聲。
江定坤徹底不說話了。
作為既得利益者,其他人也不敢吭聲。
陳如茵知道形勢不利,立即哭得梨花帶雨,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這麼說,國強是恨我了?連帶著兒媳婦都恨我。那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還不如死了算了……”
“閉嘴。”
哭到一半,江定坤突然暴怒。
陳如茵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眼淚落得更兇,哭聲也更加抑揚頓挫的哀怨:“嗚嗚嗚嗚……都怪我當年太愛你了,又迫於壓力不能跟你在一起,所以才忍痛割愛,讓親生兒子代替我陪在你身邊……”
啪——
哭聲戛然而止。
陳如茵眼睛瞪得大大的,錯愕地看著江定坤抬在半空中的那隻手。
空氣安靜了一瞬。
她委屈地滿臉控訴,聲音都在顫抖:“我就知道你後悔了……你在怪我……如果你真的不喜歡我,那我走好了……”
臉色鐵青的江定坤放下手,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如果你非要走……我也不攔你。”
“????”陳如茵徹底懵了。
這老舔狗怎麼突然不舔了?
以前她一哭二鬧三上吊,他哪次不是心都碎了,求著她留下來?
現在……
不攔了?
她滿眼不可置信,又羞又惱,站起身就往外跑:“好,我走……既然這個家容不下我,那我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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