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博言直接伸出手:“別廢話,趕緊還腎。”
江定坤緩緩看向宋語棠:“你怎麼說?你是聰明人。”
宋語棠當然明白他的意思。
聰明人,不會為了一時義氣放棄巨大的利益。
但宋語棠皮笑肉不笑,嘲諷地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跟周幽王和齊桓公相比,你算什麼東西?周氏天下八百年,齊桓公雄踞春秋,照樣沒有好下場。我們一家齊心協力,日子會好起來的。但是你……呵,前車之鑑,後事之師。”
“咳……”江定坤像被人當胸捶了一拳,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陳如茵趕緊上前去扶,手忙腳亂地給他順氣。
等他稍微緩過來,才不贊同地斥責:“沒有老爺子,哪來的江國強?父母給了一條命,國強這些年從來沒在他面前盡孝,捐一個腎怎麼了?”
宋語棠沒有反駁,只是嘲諷地看向江定坤:“確實,父母給了一條命,比任何恩情都大。這麼多年沒有盡孝,把任何東西給自己親生父親,都是理所當然的。”
換而言之——
你一個養父,算什麼東西?
陳如茵一時沒反應過來,繼續斥責:“國強啊,不是姨奶奶說你,你爸把你找回來,讓你住大房子、穿好衣服、吃好的用好的,你還有什麼不知足的?做人要懂得感恩,你不但不感恩,還帶著一家老小鬧成這樣,你這不是忘恩負義是什麼?”
“夠了……”江定坤突然暴怒,猛地一拍桌子。
所有人嚇得一哆嗦。
江定坤閉了閉眼,聲音低沉而疲憊:“我老了,實在搞不懂你們年輕人的想法。既然你們一家都說要離,那就離吧。以後也不要再說什麼要搬出去的話,既然回來了就是江家人,別鬧的家宅不寧。”
陳如茵臉色微變。
大房一家現在已經很難對付了。
再來個親孫女,加個會哄人的小團團,豈不是更難對付?
她強行擠出一抹笑容,裝出憂心忡忡的模樣:“我前些年在國外認識一位神父,聽他說,離婚的女人身上帶著不好的氣場。要是長期住在孃家,會影響一家人的運勢。坤哥,你這些年身體一直不好……”
啪——
江定坤再次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碟叮噹響:“你要是怕的話,那就搬出去住。”
陳如茵嚇得一哆嗦,脖子一縮,後面的話全嚥了回去。
原本還想跟著附和幾句的二房眾人,也紛紛識趣地閉上了嘴。
江定坤把柺杖一杵,直接起身:“沒胃口,你們自己吃吧。”
二房其他人也陸續離開。
宋語棠立刻跟李秀蘭和江國強使眼色,壓低聲音道:“趕緊到地裡去摘菜,給爺爺下碗麵,再配幾樣他愛吃的小菜送過去。跟他道歉,跟他談血脈親情。說你們理解他的苦衷,從來沒怪過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