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時間流逝。
油燈的火苗「突突」地跳動，礦道內的光線越發昏暗。
沉默的兩個藤條礦筐分別裝了半筐鐵礦石，已經完成了目標的一半。
他的腳邊還有一些帶著掌心大小鐵礦石的巖塊，但他實在沒精力挑揀。
疲憊。飢餓。頭暈層層疊加，視線已經出現重影，頭重腳輕，撐不住了。
唯一令他欣慰的，就是挖礦術。探礦術的熟練度都在穩步增加。
好一會兒，沉默重新積蓄了一點力量。
他正打算挑起扁擔更換開採位置，身後漆黑的礦道忽然傳來一陣細小的腳步聲。
沉默神經瞬間繃緊，警惕身後的動靜。
片刻後，一道瘦小的身影緩緩出現。
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衣衫破爛。滿臉黑灰，身體微微發抖，臉上帶著血痕，嘴角結著暗紅色血痂。
少女先是掃視了一圈鬆動的巖壁，隨即目光落在沉默身旁的藤條筐上，喉嚨動了動。
沉默了幾秒，少女才用沙啞乾澀的聲音開口：「哥……我的定額還差一截，回去要挨鞭子，你……你有多餘的礦能勻我一點嗎？」
她小心翼翼攤開掌心，上面託著半塊乾硬發黑的窩頭，邊角佈滿牙印。
「我拿這個換，我知道不夠，但我真的沒辦法了……」
沉默看著那半塊窩頭，又看向自己腳邊的藤條筐。
這些鐵礦石，連他自己的活命定額都不夠。
但少女臉上的血痕和發抖的雙手，讓他沉默了一下。
沉默抬手指了指腳邊的巖塊：「自己撿。」
少女愣了一下：「哥，這裡雖然有些小礦石，但……但換不了窩頭的。」
沉默沒再說話，拎著鎬頭，挑起藤條筐，轉身朝更深的巷道走去。
少女呆立原地，望著沉默的背影，嘴唇顫了顫。
直到沉默的身影沒入黑暗她才明白過來，踉蹌撲到巖塊堆旁，敲打了起來。
沉默走出一段距離，緩緩停下。
之前少女拿出的半塊窩頭在腦海中閃過，飢餓感瘋狂反撲。
腹中絞痛翻湧，眼前幾次發黑。
但他不能停，也不敢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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