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轉念一想,轉工作下鄉這事,和以往那些吃的喝的穿的,都不一樣。下鄉可不是鬧著玩的,那是要去地裡刨食的苦差事。
萬一被分到那些鳥不拉屎的地方,一年到頭別說吃飽飯了,能不能活下去都是個問題。她聽說,有些偏遠的知青點,每年餓死的知青都不在少數。
許清禾會猶豫,也正常。
可沈薇等不及了。許清禾昏迷前,知青辦就己經下發通知,這一個月期間她一首在拖。
昨天知青辦的工作人員當著所有住在棉紡廠職工家屬院的人的面,上門施壓給了最後期限——三天!再找不到接收單位,她就會被強制下鄉!
就在她走投無路、近乎絕望的時候,醫院的電話打了過來,說許清禾醒了,她欣喜若狂!
無論如何,今天她必須把這份工作拿到手!
沈薇從帆布包裡掏出一個印著紅五星的鐵罐,快步走到病床前,臉上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容:“表姐,你醒了真是太好了!這是我特意用攢了這麼多年的壓歲錢,給你買的麥乳精,補身子最好了!”
她把鐵罐遞到許清禾面前,罐身上的 “麥乳精” 三個字,瞧著格外刺眼。
許清禾看著那個鐵罐,又抬眼瞥了眼站在面前的少女。沈薇穿著一身的確良襯衫,梳著兩條烏黑的麻花辮,看起來清秀又乖巧,眼底卻藏著一絲按捺不住的急切。
許清禾冷笑一聲:“不必了,這麼金貴的東西,我可不敢喝。”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我昏迷前,就吃了口你夾的菜,我的工作就被你惦記上了。”
“拿回去吧,我可不敢收。”
這話一齣,許文斌下意識就想訓斥,卻被沈薇搶了先。
“表姐,我沒有……”
沈薇眼角泛紅,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不知情的人瞧見,怕還要以為是她被人欺負了去。
許清禾嗤笑一聲:“行了,別裝了,看的我噁心。”
“許清禾!” 許文斌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火氣,“騰” 地一下就竄了上來,他指著許清禾,氣得胸膛劇烈起伏,“她是你妹妹!你這是什麼態度?有沒有半點當姐姐的樣子?”
“妹妹?是啊,她是我妹妹……”
看著病床上少女意味深長的眼神,許文斌難得有些心虛。
“爸都說了,等風頭過去,就想法子再給你找個工作,把你接回城,不會讓你再鄉下待太久的。”
張姆媽聽著這話,實在忍不住了。
聲聲質問:“聽姑爺這話,不知道的還以為表小姐是你的女兒呢!這再念沈家的恩情,也沒有逼著自己親女兒把好好的工作讓出去的道理!”
“心疼表小姐下鄉吃苦,自己的親女兒就不心疼了?”
許文斌頓時像是被踩住尾巴的猴子一樣蹦了起來,猛地轉頭瞪向張姆媽,“你瞎說什麼?你一個伺候人的下人敢這麼汙衊我?”
“我對知謙的心天地可鑑,一個人好不容易把他的兒女拉扯到大,竟然被這麼造謠,我不活了!”
說著劉玉茹裝作往牆壁處衝,嘴上喊得撕心裂肺,腳下的步子卻慢得很,剛往前挪了兩步,就被許文斌和沈薇、沈康三人手忙腳亂地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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