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驚覺他們連上層都己經安插了人的時候，才真正知道了事情的嚴重性，排查就變得更艱難了。”
“只能在內部一點點排查，同時暗中尋找信得過的自己人。”
“可五年過去了，他們藏得太深，抓一個，死一個；查一條線，斷一條線。”
“到最後抓到的不過是一群被推出來擋禍的小魚小蝦，藏在後面的人，我們連根毛都摸不著。”
他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翻湧的全是一個父親擔憂孩子的無力與心疼：
“顧家從抗戰前就跟著黨，三代從軍。承安、承鈞、成悅他們的爺爺，就是死在長沙會戰的戰場上。”
“從根上就跟島國人勢不兩立。上層潛伏的臥底若要動手，頭一個要對付的，必定是顧家。”
“你大哥就是個文弱書生，性子溫和，不把他逼到一定境遇，連大聲說話都不會；成悅心思單純，不懂那些陰私算計。”
“他們不適合捲進這種你死我活的漩渦裡，一旦被盯上，怕是連自保都難。”
“所以我才一首把你大哥壓在基層，悅悅正好喜歡衣服，就讓她去了國營商場當售貨員，讓他們離權力中心越遠越好。”
說到這兒，顧建國輕輕嘆了一聲，這聲嘆氣裡，竟帶著幾分慶幸：
“……還好，顧家這一代裡，承鈞是個聰明能扛事的。心思沉、也懂那些彎彎繞繞。”
許清禾聽著，方才還沉甸甸的心，莫名鬆了些，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下。
暗自腹誹：顧承鈞要是知道，他爸在背後是這麼評價他的，真不知是該笑，還是該哭笑不得。
“所以，你的軍銜只能秘密授予，不能公開。委屈你了，希望你別往心裡去。”
顧建國的語氣裡，滿是對她為國奉獻卻不能光明正大授勳的愧疚與無奈。
許清禾深吸一口氣，抬眼穩穩望向他。
下一秒，她語氣鄭重，一字一頓：
“爸，我請求與總長通話。”
顧建國整個人渾身一僵，臉上浮現出幾分錯愕。
他愣了好半晌，隨即臉上帶著不解，低聲問道：
“……通話？你想做什麼？”
總長是何等人物？
日理萬機，若非天大的事，根本不可能輕易接通那條專線，更沒人敢拿小事去打擾。
許清禾此刻突然提出這個要求，他不得不慎重的問清楚。
許清禾迎上他的目光，沒有半分慌亂和怯意。
剛剛那些關於前世慘死、臥底間諜滲透、家國危機的念頭，在此刻全都化作了眼底一片沉靜而銳利的光。
她挺首脊背，聲音不大，卻字字千鈞，砸在人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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