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裡的規矩向來如此，多擔一份責任，就多一份酬勞，公平得很。”
田秀娥心頭那塊懸著的石頭徹底落了地，重重應了一聲：“好，廠長。我明白了。”
“進去忙吧，夜裡多留心。” 許清禾抬了抬下巴，示意車間裡面。
田秀娥轉身走進亮著燈的車間，機器的轟鳴聲撲面而來。
她壓下心裡的暖意，沉下心，沿著流水線慢慢巡查，目光掃過每一個工位，一邊檢視壓縮餅乾成型、封裝的工序，一邊留意工人們的神色，看誰有犯困或者臉色發白的跡象。
許清禾站在原地片刻，聽著車間裡有條不紊的聲響，才轉身離開。
孫毅把她送到家屬院門口，車子停下，他下車繞到副駕駛把門開啟，扶許清禾下來。
“嫂子，您晚上怎麼吃？要不我去部隊食堂看看還有沒有飯？”
許清禾站穩身子，抬手理了理被夜風吹亂的鬢髮，搖了搖頭。
“這時間挺晚的了，部隊食堂應該是沒有了，家裡還有點掛麵和菜，我簡單煮一碗麵吃就行，你跟我一起回去吧，吃完飯再回宿舍。”
孫毅聞言愣了一下，連忙擺手：
“不用不用嫂子，我回部隊食堂看看，還有的話就隨便對付一口就行，哪能再叨擾您。”
“這算什麼叨擾。”
許清禾往家屬院大門走，
“你到部隊食堂不一定有飯，晚上餓著肚子你能睡著嗎？跟我進去吧，添一雙筷子的事。”
孫毅見她心意己定，不再推辭，抬手撓了撓後腦勺：“那就麻煩嫂子了。”
兩人快步走回院子，許清禾徑首走向廚房。
她點亮灶邊的煤油燈，火光一跳，映亮灶臺。
“你去堂屋坐著等會兒，燒水煮麵很快。”
“這怎麼行？嫂子，我怎麼能吃白飯，洗菜這些活就交給我。”
孫毅說著，不等許清禾回話，就走到灶臺邊，伸手去拿放青菜的竹盆。
許清禾見狀，隨他去了。
“那你小心點，盆沿有點滑。” 她一邊叮囑，一邊拿起水瓢往鐵鍋裡舀清水。
孫毅拿著竹盆出了廚房，剛在院子裡的水管邊蹲下，院門外響起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孫毅手上動作一頓，抬眼朝著柵欄門望去，手裡還捏著要衝洗的青菜。
許清禾聽見動靜，也停下舀水的動作，走了出來。
柵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顧承鈞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軍裝外套沾著塵土，褲腳還沾著泥漬，眼底帶著奔波熬出來的紅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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