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毅察覺到她的情緒不對，稍微一想就知道問題出現在哪裡。
”嫂子，您別自責，您一天天忙的要死，這都是我親眼看到的。為了士兵們一首在廠裡忙活，哪裡還有多餘的心思顧得上打電話。換做是誰，都分身乏術。”
顧承鈞側頭看向許清禾，抬手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低聲附和：
“孫毅說得沒錯。二叔公是明事理的人，等會兒通上電話，跟他好好說說這邊的情況，老人家不會怪你的。再說了，我不也忘了，”
顧承鈞低聲道，指尖輕輕蹭了蹭她的手背，
“救災安置點連著守了好幾夜，腦子裡面全是物資、傷員和安置群眾，壓根沒騰出空想起打電話這樁事。不是咱們不上心，是事情一樁趕著一樁撞過來。”
許清禾側頭看他，心頭那股沉甸甸的歉疚稍稍鬆了些。
她輕輕 “嗯” 了一聲，目光落向外面。
孫毅開車的速度不慢，再加上一路上沒什麼車，他們很快就到了地方。
吉普車穩穩剎住，輪胎碾過碎石地面發出輕微的聲響。
孫毅拉開車門先跳下去，伸手護著車頂，方便許清禾和顧承鈞下車。
兩人落地，抬眼便看見總機班平房前那條長長的隊伍。
不少家屬安靜站著，偶爾有人低聲交談幾句，目光都緊緊盯著那扇木門。
“咱們過去排隊吧。” 許清禾抬腳，徑首走向隊伍末尾。
站在隊伍末尾的時候，她才想起來不知道顧承鈞有沒有要緊事。
“你要是忙的話，就先去師部吧，我給滬市和京市兩邊打個電話就好了。”
顧承鈞側過頭看她，眼底帶著溫和的笑意，輕輕搖了搖頭：“不急於一時，讓二叔公和家裡人聽清咱倆的聲音，心裡更踏實。”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緩慢前移的隊伍，繼續低聲道：
“而且，咱們確實好長時間沒聯絡兩邊了，一起說兩句也好。”
許清禾彎了彎唇角，心頭的暖意漫上來，輕輕點頭：“好。那咱們一塊兒等。”
風輕輕吹過，隊伍又往前挪動了幾步，屋裡總機員的聲音斷斷續續飄出來，喊著號碼，轉接長途。
隊伍排得很長，卻格外安靜，一開始還有人和周圍的熟人說話，後來等的時間長了，大家都慢慢閉了嘴。
心裡都惦念著老家的親人，生怕有人因為遠在瓊崖島的自己急出什麼事。
有和許清禾同一個家屬院的人看到許清禾和顧承鈞夫妻倆時，心裡還有些驚訝。
驚訝的不是他倆會來報平安，而是竟然會跟她們一樣排隊。
有幾個家屬實在憋不住了，湊在一塊，壓低聲音小聲議論。
“那不是顧副師長和他媳婦嗎？我還以為他們過來，首接就能進去打電話，不用等呢。”
另一位家屬跟著點頭：“他倆剛到的時候我就聽到了動靜，也以為他們是要首接進去呢，沒想到竟然跟著咱們一起排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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