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心裡最清楚,誰給家裡帶來好日子,誰就是最值得敬重的人。
許清禾視線掃了一圈宋家六人,微微一笑,端起自己的水杯,輕輕一碰,語氣淡然:
“嫂子、宋哥,我也沒開口說什麼。不過,嫂子能轉正,我心裡也高興,希望你們往後日子越過越好。”
話落,她淺淺抿了一口白水。
淡然從容的模樣,反倒讓宋家兩口子心裡又暖又敬佩,滿桌的飯菜熱氣氤氳。
“快、快吃菜。”
劉淑琴招呼著,伸手從竹編菜簍裡,拿了個拳頭大的白麵饅頭遞給許清禾。
桌上滿滿當當,全是這個年月拿得出手的頂好家宴:
一大碗肥而不膩的紅燒肉,油亮泛紅;搪瓷大盤裡盛著油煎的帶魚段,金黃焦香;
一盤剛切好的滷下水,是宋振峰剛帶回來的;還有清炒時蔬、醃蘿蔔小菜,再加滿滿一大盤飄著蛋花的疙瘩湯。
在糧食緊俏、葷腥難得一見的七十年代,這一桌子葷菜、細糧滿圖,己經是一戶普通軍人家庭,能掏出來待客的最大誠意與體面。
劉淑琴忙著給許清禾夾肉,嘴裡不停唸叨著讓她多吃,宋大山西兄弟捧著白麵饅頭,吃的滿嘴流油。
這伙食比他們過年吃的還好。西個小子吃得心滿意足,眼神里全是實打實的歡喜。
宋振峰是不是陪著說兩句客氣話,一屋子飯菜香氣飄出堂屋,順著門縫,窗縫往外漫,勾得家屬院裡西周的鄰居,都忍不住往宋家這邊張望、探頭。
“宋家這是發財了?怎麼今天吃的這麼香?”
隔壁王家的婆娘一邊惡狠狠地啃著手裡本來還覺得很好吃的玉米麵饅頭,一邊嘟囔。
她男人飛行二團現任新團長王峰不耐煩地瞥了眼自家婆娘,眉頭緊鎖,低聲警告:
“少說兩句!背後嚼什麼舌根!家屬院裡傳閒話像什麼樣子!”
他婆娘被當著孩子的面訓斥,臉上頓時掛不住了,心裡的火氣一下子就竄了上來。
她心裡一萬個不服氣,梗著脖子就頂嘴:
“本來就是!憑什麼他家能大魚大肉,我們就只能啃玉米麵饅頭?
她劉淑琴的男人是團長,你現在不也是團長了,為啥我倆吃的不一樣,我隨口說兩句怎麼了?”
王峰的臉徹底沉了下去。
“宋團長媳婦是機械廠工人,每月穩穩發著工資,而且宋團長今兒還說呢,他家媳婦昨天轉正式工了,你呢?”
王家婆娘張小月一下子被噎住了,她嘴唇氣得發抖,眼紅又不甘,
“她劉淑琴能進機械廠,根本不是她自己的能力,全靠顧團長媳婦。說、說不定這回她轉正式工靠的也是顧團長媳婦呢。”
張小月心裡嫉妒早就翻了江。
她死死咬著牙,恨不得進機械廠、恨不得轉正的人是她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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