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抽空做了這個?”
他低聲問道,目光不自覺望向衛生間的方向。
許清禾得意地抬了抬下巴,小口扒著飯,語氣輕鬆又隨意,像是做了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我想著現在己經秋天了,再過幾個月馬上要到冬天,雖然瓊崖島的冬天沒京市、滬市那麼冷,但用涼水洗衣服也蠻受罪的,就研製了個全自動洗衣機。”
她說得輕描淡寫,彷彿不過是隨手搗鼓的小玩意兒。
可顧承鈞心裡清楚,哪裡有那麼多隨手而來的成果。
她平日裡忙著戰機除錯、軍需改良,一樁樁都是耗神費力的大事,竟還能擠出空閒,惦記著這種瑣碎又實在的民生小事。
他收回目光,落回她白淨秀氣的側臉上,眼底盛滿掩不住的溫柔與驕傲。
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問道:
“全自動?”
他微微訝異。
“對啊。”許清禾嚥下嘴裡的米飯,眉眼彎彎地解釋,“不用手動換水、不用來回搓揉,把衣服丟進去,接上水管,調好檔位就行。洗完我再接出來晾,省事太多了。”
“機械廠那邊試過幾次了,運轉很穩,沒什麼故障。”許清禾夾了一筷子青菜,吃得津津有味。
“而且,定價不高,中產階級都能買得起。”
她不是不關注貧困人家,不是不想再往下壓壓成本,而是即使成本再往下壓,定價再低,一些貧苦人家也不會買洗衣機的。
對他們來說,洗衣機既費水又費電。
平日裡燒水煮飯都得算計著柴火,水電更是一分一毫都捨不得多花。
現在這年頭,多的是吃不起細糧的人家。
洗衣機對他們來說,並不是最要緊的。
“所以我沒一味死壓出廠價,保證做工結實耐用,面向部隊、機關和城裡住戶供貨就夠。”
許清禾抬眼看他,語氣坦然,
“真要幫扶困難人家,不如把省下的材料、經費,拿去改良紡布、平價肥皂這些剛需物件,比硬推洗衣機實在得多。”
顧承鈞眼底滿是欣賞,輕輕點頭。
旁人研製機器,只盯著銷路、產量,唯獨她,會把不同人的日子都細細盤算一遍,分得清什麼是剛需,什麼是改善生活的物件,心思周全得不像話。
“你考慮得很周全。” 他輕聲說。
“不過,咱們家屬院的軍嫂們看起來像是想讓我找找趙廠長,走內部渠道,給她們再優惠點。”
顧承鈞聞言,沒有先發表意見,反而先問道:
“你呢,你怎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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