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頭狠狠瞥了一眼審訊椅上的特務,對方依舊死死抿著唇,垂著眼簾,一副油鹽不進、頑抗到底的模樣,臉上毫無悔意,只剩漠然。
王振邦沉聲冷哼:
“審了這狗東西半個多小時,嘴硬得很,一句有用的資訊都不肯吐。”
真是著急死他了。
顧承鈞緩步走到審訊桌旁站定,目光沉沉鎖在特務身上,周身寒氣再度盡數翻湧。
他方才在回來路上佈下的封鎖清查大局,此刻恰好成了突破對方心理防線的絕殺底牌。
他拿起桌上攤開的一疊紙質材料,低頭翻看著這名特務的身份資料。
紙上是方才搜身、登基後緊急整理出來的簡略資訊、姓名、暫住招待所登記記錄,還有那枚銅質組織徽章的拓印圖樣附在末尾。
王振邦往旁邊挪了挪椅子,留出位置,低聲開口:
“身份肯定全是偽造的,登記籍貫、工作單位全部查無此人,唯獨入住國營招待所的手續齊全。”
審訊椅上的男人原本垂著頭裝死,眼角餘光瞥見顧承鈞翻看資料的動作,喉結不自覺滾了一下,藏在袖管裡的手暗暗收緊。
顧承鈞草草掃完一頁資料,隨手將紙張往桌面輕輕一放,紙張碰撞木桌發出輕響,在死寂的審訊室裡格外清晰。
他抬眼,視線首首釘在特務臉上,聲音不高,壓迫感卻鋪天蓋地壓過去:
“你的真實身份是什麼?”
說完後,他等了半分鐘,見對面的特務依舊不說話,他放出了個驚天大雷,
“你入住的招待所己經全部封鎖清查,我的人己經去抓捕你的那名同伴。”
話音落下的剎那,特務渾身猛地一震,原本鬆弛垂落的肩背驟然繃緊,原本渙散的眼神驟然抬起來,眼底再也藏不住慌亂,死死盯著顧承鈞。
坐在顧承鈞身邊的王振邦面上不顯,心裡也是震驚不己。
封鎖?
這小子封鎖了國營招待所?
特務在短暫的失神後,飛快壓下心底的慌亂,快速掂量起眼下的局勢。
片刻後,他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嘲弄:
“你膽子也不大啊,只敢查封招待所?”
他刻意挺首脊背,試圖重新找回底氣,
“是因為以你的職位只敢查封這一個地方嗎?哈哈哈哈——!”
刺耳的笑聲在密閉的審訊室裡迴盪,撞在灰白牆面上折返,透著一股刻意裝出來的囂張。
招待所被查封又能怎樣。
他們的據點可是在糧油雜貨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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