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在審訊室裡,他心裡一首懸著許清禾,特意提前囑咐孫毅,打包一份溫熱的飯菜先送過來,怕她空著肚子等他。
眼下審訊收尾,他幾乎是馬不停蹄驅車往家屬院趕。
剛進家屬院沒多久,就見一群婦女圍坐在樹蔭底下。
天色擦黑,路燈還沒完全亮透,幾個人湊在一處,頭挨著頭,壓低聲音小聲嘟囔閒談。
她們刻意把音量壓得極低,生怕旁人聽見,可顧承鈞常年受訓,耳力遠超常人,細碎的話語一字不落,清清楚楚落進他耳朵裡。
一道帶著埋怨的女聲先飄了過來:
“虧我之前還覺得顧團長媳婦只是看著冷,但人是個好的。沒想到,這點小忙她都不願意幫,真是白討好她了。”
旁邊有人跟著搭腔:
“就是,人機械廠廠長在她面前都百般討好了,她在機械廠的地位肯定不低,不就是讓她幫忙跟那廠長說說,讓咱們走內部買洗衣機嗎?
咱們又不是不掏錢,而且家屬院這麼多人都想買,算下來,他們掙的也不少啊!”
另一個婦人嗓門壓得低,怨氣卻更重,拍了下大腿:
“就是、就是,咱們又沒說讓白給,她倒好,一口回絕,連問都不去問,還說啥讓我自己去找那趙廠長問,真是、真是氣死老孃了!”
邊上有人跟著嘆氣,跟著附和:
“可不是為難人嘛,咱們這些人誰認識機械廠的廠長啊?
也就顧團長媳婦認識,而且看著在那趙廠長面前地位還挺高的,她稍微搭句嘴的事,偏生不肯鬆口,真是不近人情。”
有人良心軟些,小聲勸解兩句:
“機械廠不是個小廠,就算許同志在機械廠廠長面前有兩分面子,這內部名額也不能隨便往外挪吧?”
她孃家的弟媳就是在機械廠上班的,平日裡也因為有這份鐵飯碗的工作,整個人趾高氣昂的。
她回孃家的時候,也會跟她講一些機械廠內部福利、規矩啥的,聽起來管理的十分嚴格,這樣的廠應該不會輕易更改那些規矩吧。
先前抱怨的夫人壓根聽不進去,立馬撇了撇嘴,滿心不服: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咱們大批次拿貨廠裡銷量上去,對他們機械廠也是好事啊,咋就不行了?說到底還是顧團長媳婦不想幫咱們。”
“對,她肯定是不想幫咱們,真是冷血!”
勸解的婦人見眾人都聽不進去,也不再多勸,只是輕輕嘆了口氣,坐在一旁不再搭話。
幾人只顧著抒發心裡的不滿,全都沒留意樹蔭外水泥路上站著的顧承鈞。
他靜靜聽完全部閒話,眼底寒意更重。
前幾天說好了,如果有人找到趙國棟,說給洗衣機優惠的事,就讓他一律回絕。
但沒人上門,加上趙國棟一首忙著準備去廣交會要帶的東西,整日腳不沾地,壓根沒顧上留意這件事。
這不,這群婦女便一窩蜂堵著許清禾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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