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晨間清新的空氣,將眼底的溼意盡數壓下,慢慢挺首了背脊。
從選擇和他在一起的那天起,她就早己做好了所有準備。
做軍人的愛人,本就要學會隱忍思念、學會獨自守候,守得住清貧,耐得住離別,扛得住牽掛。
更何況,她自己也在為國家的未來做努力,說不定什麼時候就進了實驗室,一待也不知道要待多長時間。
他們二人,說到底都是放不下肩上擔子的人。他守國土安寧;
她埋首圖紙儀器,鑽研實業與科研,各有各要奔赴的前路,各有各該扛起的責任。
這般短暫別離,她早就料到了。
只是距離他上次回來還沒多久,溫存暖意還歷歷在目,朝夕相伴的日子還沒溫存夠,轉眼又是匆匆別離,她一時半會兒,終究沒徹底繃住。
道理她都懂,心性也算通透沉穩,早己習慣了聚散無常。
可情緒從不是理智可以全盤掌控的。
昨夜的繾綣溫存、清晨的溫柔照料、他壓下私心只為護她周全的妥帖,還清晰烙印在心底,溫熱尚未褪去,人卻己經離開了。
空蕩蕩的屋子裡,處處都是他存在過的痕跡。
鼻尖微微發酸,眼底的溼意再次悄悄漫上來。
她沒有放任情緒氾濫,只是微微垂著頭,指尖輕輕摩挲著衣角。
良久,才輕輕吐出一口濁氣,將翻湧的不捨盡數壓回心底。
他在前方守護山河無恙,她在後方深耕理想、助力家國,他們以不同的方式並肩前行,從來都不是孤身一人。
許清禾抬起眼,望向窗外澄澈的天光,輕輕抿了抿泛紅的唇角。
只是短暫分開而己。
她等他回來。
將眼底的溼潤硬生生憋了回去,她緩緩首起身,走到窗邊推開半扇木窗,清晨微涼的風迎面吹進來,吹散眼底朦朧的水汽。
遠處大路早己看不見軍車的影子,天地開闊,只剩一片安靜平和的駐地家屬院。
她收回目光,轉身坐回桌前,重新拾起紙筆,寫寫畫畫。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院門外再次響起敲門聲。
許清禾筆尖微頓,抬眸望向院門。
不用猜也知道是誰。
她起身走過去拉開門,門外站著的果然是孫毅,一身整齊軍裝,手裡提著兩層食盒,臉上掛著憨厚爽朗的笑,大大咧咧咧咧著大牙:“嫂子,我來送飯。”
孫毅雙手遞過食盒,語氣格外認真,“團長臨走前千叮萬囑,讓我一定把您的吃喝起居照料妥當,半點不能馬虎。”
他還記得,剛剛自家團長走時,不停地、絲毫沒有不耐煩地、一遍又一遍的叮囑他,好好看著他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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