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問話的那位嫂子嘆了口氣，卻依舊笑著客氣道：
“原來是這樣，那我們就不打擾你忙活了，要是、要是有人放棄名額，還請孫警衛員通知我們一聲，我們一定公平競爭。”
“對對對！辛苦孫警衛員了！”
說完，眾軍嫂就準備轉身離開。
她們說是這麼說，但大家都知道不會有人放棄的。
她們在家屬院生活這麼多年都沒看到過一次軍區副食車間找人，這可是頭一遭。
家屬院多少軍嫂在家閒著，部隊是給家屬分配工作，可人太多了，工作又少，自然是輪著家裡男人職位高的或是家裡生活拮据的軍嫂來的。
她們大多鄉下出身，沒讀過多少書，大字認不得幾個，手上也拿不出拿得出手的手藝，除了操持家務照看孩子，別無出路，只能日復一日困在筒子樓裡，守著灶臺孩子，事事依靠丈夫的津貼過日子。
這部隊的人忽然上門說軍區副食車間有工作，那肯定是要死死抓住這個機會的，誰會拒絕。
不靠伸手跟男人要錢，不用看人臉色買一針一線，每月能領到實打實的工資，這份誘惑實在太大。
也正因如此，所有人心裡都篤定，名冊上二十七個人，沒有一個會主動放棄名額。
孫毅看著眾人臉上藏不住的失落，想了想，開口道：
“嫂子們，後續車間可能還會再招人，到時候會在大院統一張貼通知，公平篩選，踏實肯幹的嫂子都有機會，到時候你們可以試試。”
這話算是給滿心落空的眾人留了一點盼頭，原本耷拉下去的眉眼稍稍舒展了些。
有人連忙應聲：“那可太好了，我們一定好好等著通知，到時候第一個報名！”
眾人又圍著孫毅客氣道謝幾句，才慢慢往兩邊退讓，騰出下樓的路。
路過田秀娥身邊時，不少人都笑著朝她點頭，語氣裡滿是真心實意的恭喜，叮囑她下午去車間好好幹活，把握住這份難得的差事。
立在屋門口的李老太太靜靜看著這一切，心口酸堵得厲害。
滿院子多少軍嫂盼都盼不來的活計，偏偏落在田秀娥身上，她方才費盡心思阻攔，
不僅沒能如願，反倒被孫警衛員當眾敲打，讓全院鄰里都看穿了她狹隘自私的心思，臉面丟得一乾二淨。
田秀娥一一收下鄰里的好意，脊背挺得筆首，再也沒有從前畏畏縮縮、低頭躲閃的模樣。
孫毅朝眾人微微頷首道別，抱著手裡的登記名冊，去找名冊上的其他軍嫂去了。
如那些軍嫂所料，名冊上的軍嫂們沒有一人拒絕，全是興奮、激動的答應了下來。
車間裡。
“嫂子，”孫毅走在許清禾身後向她報備，“二十七名同志全部確認上崗，沒有一個人推辭，下午兩點統一過來報到。”
他把手裡的登記名冊遞上前，指尖特意點了點田秀娥那一行名字，輕聲補充：
“其中，田秀娥同志家裡情況有點特殊，她婆婆有意阻攔，我當時己經當面把利害講清楚，告知若人未按時到崗，”
“會聯絡她兒子詢問情況，暫時壓下了對方老太太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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