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窗的炊事大娘瞧見她，連忙笑著搭話：“顧團長媳婦，你今天來得遲啦，好菜都被買光了，就剩這幾樣素的，你不嫌棄吧？”
許清禾輕輕搖頭，語氣平和：
“不礙事，這些就挺好，麻煩給我打兩份。”
身後半步遠的孫毅這時上前，主動掏出自己的飯票遞過去，不讓許清禾出錢：
“大娘，兩份米飯兩份菜，湯各舀一碗。”
他依舊刻意和許清禾錯開半步，脊背挺得筆首，一舉一動都守著下屬該有的分寸，半點不越界。
許清禾連忙攔下：
“我怎麼好意思讓你請，我來，你可別讓來讓去的，像什麼話。”
說著就掏出飯票和錢遞給了炊事大娘。
孫毅手捏著自己的飯票僵在半空，想上前推辭，又礙於分寸不敢湊得太近，只能站在半步開外低聲勸：
“嫂子，實在不必這樣，不過兩頓飯，我來付也沒啥，而且我都去您和團長家蹭了好幾頓飯了。”
許清禾遞完飯票，聞言回頭看他，眉眼淺淡柔和：
“那是家裡私下待客，和在外食堂吃飯不一樣，兩碼事，不能混為一談。”
“而且你都叫我嫂子了，請你吃幾頓飯本就是情理之中。”
孫毅聞言喉間動了動，便不再爭辯，默默把手裡攥著的飯票收進衣袋。
炊事大娘這時己經把兩份飯菜都盛好了，兩盤清炒小白菜、燜土豆，配上兩碗稀薄的蛋花湯，熱氣緩緩飄起來。
孫毅連忙上前雙手端起餐盤，依舊落後半步跟著許清禾，走向食堂角落靠窗的空位。
他將一份餐盤輕輕推到許清禾面前，自己拉過側邊椅子坐下。
孫毅端起碗筷，吃得安分克制，每一口都慢條斯理，絲毫沒有放鬆軍人刻在骨子裡的端正。
食堂裡剩下的人寥寥無幾，安靜得只能聽見碗筷輕碰桌面的細碎聲響。
許清禾扒了兩口米飯，抬眼看向身側的孫毅，小聲開口：
“今晚核對清單千萬仔細，烤箱、模具、分裝鐵盒都要點數，明早辛苦你早點過去，把原料分量清點清楚，明天八點軍嫂們就要實操，不能出半點差錯。”
孫毅立刻放下筷子，正色應聲：
“您放心，我等下回去從頭捋一遍，裝置全部通電試一遍，缺什麼、壞什麼我都記下來，連夜上報補齊，絕不耽誤明天開工。”
“也不用熬到後半夜，清點完就抓緊回去休息。”
許清禾舀了一勺蛋花湯，語氣緩和，“後續車間還有不少瑣事要忙，總熬夜身子扛不住。”
接下來的時間，一頓飯吃得安靜又簡單。
等兩人都放下碗筷，孫毅主動起身，端起兩份餐盤送到回收處，折返回來時站在桌邊，微微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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