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上滿是皺紋,乾枯黝黑的麵皮緊緊貼在骨頭上,整個人看著像一株飽經風霜、早己枯槁的老樹。
看似在訓斥不懂事的妻子,實則不過是見勢不妙,和他那個往自己親孃身上甩鍋的兒子一樣,生怕追責追到自己身上。
這個年代幾乎所有家庭都是男人說了算的,如果沒有他的縱容,他妻子怎麼會鬧這麼長時間呢。
許清禾眼底劃過一抹淡淡的譏諷,清亮的目光首首落在他身上,看透了他內心最深處的自私與算計。
“你倒是會挑時候做好人。”
她語氣平淡,卻字字鋒利,
“鬧事的時候沉默縱容,要追責了就開始推責任。
你們這一家三口,真是各有各的髒心眼啊。”
中年男人沒想到她說話這麼不留情面,臉瞬間通紅,想張嘴罵她,卻礙於顧承鈞和孫毅在這兒,話都不敢說一句。
許清禾不再多看這自私的一家人,轉頭看向孫毅:“還愣著幹嘛,趕緊送這位女同志進棚子。”
說完,她視線掠過一旁的林微微,穩穩落在渾身溼透、面色蒼白的顧承安身上,語氣溫和了幾分,
“大哥,咱們也進去吧。”
顧承安輕輕搖了搖頭,看了眼被孫毅和林微微護著往棚子裡走的年輕女人,道:
“你和承鈞先進去吧,我去宿舍那邊問問,有沒有人願意換。”
他終究還是不忍心。
孩子太小經不起風雨,餵奶的母親住陰冷漏風的棚子太過受罪。
哪怕希望渺茫,他也想盡力試一試,為這對可憐母子爭一處更好的落腳地。
許清禾看著他執拗的模樣,微微一頓,沒有阻攔,只輕聲叮囑:
“雨大,你別硬撐。”
風裹著冷雨狠狠砸在顧承安單薄的肩頭,他微微頷首,抬手隨意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轉身便朝著教學樓宿舍的方向走去。
背影清瘦挺拔,在雨幕裡透著一股溫和卻倔強的韌勁。
顧承鈞看著大哥淋雨獨行的背影,眼裡很平靜。
在他看來,顧家人就該在這種時刻挺身而出,做些能幫助人民的事情。
顧承安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後,他看向許清禾:“咱們先進棚子。”
許清禾點頭應下。
兩人看都不看還站在原地的鬧事的那一家三口一眼,進了棚子。
剛踏入棚子,便瞬間隔絕了外面呼嘯的狂風暴雨,卻也迎面撞見了棚內雜亂喧鬧的景象。
臨時搭建的簡易棚屋是鐵皮搭配竹竿拼湊而成的,簡陋又擁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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