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繩教總部在京城，不是紫禁城，是地下。
陳小默跟著線索，走了三個月，從海邊到京城，從明面到暗處，終於找到入口。不是門，是井，一口枯井，在廢棄的庭院中央，像任何一座大城裡被遺忘的角落。
她順著繩索下降，下降了約莫百丈，眼前豁然開朗。不是自然形成的洞穴，是人工開鑿的地下宮殿，四壁刻滿了符號，不是刀馬營的馬與刀，是紅繩，無數根紅繩，交織成網，像某種巨大的，活著的，執念。
你來了。
聲音從宮殿深處傳來。陳小默握緊手中的鐵棍——不是刀，是祖父留下的那根，用了五十年，比任何刀都順手。她走向聲音，穿過紅繩的網，每一步都像踩在某種柔軟的東西上，像記憶，像時間，像任何一位，從之間來的人，必須面對的，現實。
宮殿中央，有一座祭壇。祭壇上，坐著一個人。
陳默。
不是她祖父，是另一個，可能性的，陳默。面容一模一樣，眉角的疤痕，薄唇，虎牙，但眼神不同。她祖父的眼神，是沉默，是疲憊，是選擇活著的，平靜。而這個人的眼神，是燃燒，是飢餓，是……是歸一，是血衣侯，是所有選擇永生的，執念。
你長得不像她，那個陳默說，聲音像很多人同時說話，像風穿過馬骨，像時間本身，柳白，你的，引路人。她以為，你會，成為，新的，之間，使者。但，你，選擇了，反抗。像，我，一樣。
你，不是，反抗，陳小默說，聲音很輕，但字字清晰，你是，控制。紅繩教，播種者，之間，一切都是，你的，設計。你，不是，選擇，活著，是，選擇，永生。作為，一，本身，讓，所有人，都成為，你。
那個陳默笑了，露出兩顆虎牙，像任何一位，陳家的後人，但笑容裡沒有溫度：對，也不對。我，確實，選擇，了，永生。但，不是，作為，一，本身，是，作為，所有，可能的，集合。不是，融合，不是，孤獨，是……是，超越。超越，之間，超越，人間，超越，選擇，本身。
他站起身，走向陳小默，近到能聞到她身上的氣息——不是海風，不是鹽，是某種，更古老的，像鐵器，像爐火，像任何一位，真正自由的，存在，但，也是，被困的，存在。
你知道，之間，的，秘密，嗎？他問，不是質問，是某種，古老的，疲憊，之間，不是，地方，是，狀態。是，所有，可能，的，集合。是，選擇，與，選擇，的，縫隙。但，縫隙，也是，牢籠。作為，之間，的，使者，你，必須，永遠，見證，永遠，連線，永遠……永遠，不能，真正，選擇，自己，的，路。
他轉向祭壇，指向那些紅繩的網：我，曾經，是，之間，的，使者。一百年前，和你，一樣，從，人間，進入，之間，然後，歸來，發現，時間，過去，了，五十年。我的，妻子，死了，我的，孩子，老了，我的，一切，都，變了。我，憤怒，我，反抗，我……我，選擇，了，背叛。不是，背叛，之間，是，背叛，選擇，本身。
陳小默沉默了。她想起，一百年前，自己，進入，之間，然後，歸來，發現，時間，過去，了，一百年。她，沒有，憤怒，沒有，反抗，她，選擇，了，接受，然後，發現，另一個，自己，成為，了，紅繩仙子。現在，她，面對，的，是，另一個，可能，的，自己，如果，她，選擇，了，背叛，的，自己。
那麼，她，問，你，想要，什麼？
我想要，那個陳默，說，聲音，變得，很輕，像，在，講述，一個，遙遠的，夢，結束，之間，和，人間，的，分離。不是，作為，神，不是，作為，魔，是，作為……作為，橋樑。讓，所有，人，都，能，進入，之間，都，能，看到，所有，可能，都，能……都能，然後，做出，真正，的，選擇。不是，被，命運，限制，的，選擇，是，被，自由，賦予，的，選擇。
他，頓了頓，轉向，陳小默，目光中，有，某種，她，讀不懂，的，東西，不是，瘋狂，不是，執念，是……是，某種，更深層，的，悲傷：但，我，發現，我，錯了。當，所有，人，都，能，進入，之間，當，所有，人，都，能，看到，所有，可能，他們，不再，選擇，了。因為，選擇，太多，等於，沒有，選擇。他們，只是，看著，只是，等待，只是……只是，成為，之間，本身，的，一部分。不是，作為，人，是，作為，可能，的，集合。不是，活著，是，作為，活著，的，概念，存在。
陳小默，感到，腕上的，三根，紅繩，在，發熱。不是，疼痛，是……是，某種，共鳴。像，祖父，在，京城，太和殿，那一刻。像，任何一位，陳家的，後人，在，面臨，選擇，時，的，覺醒。
那麼，她，說，你，現在，想要，什麼？
那個陳默，笑了，最後一次，露出，兩顆，虎牙，像，她的，祖父，像，任何一位，真正，自由，的，人，但，眼神，依然，是，燃燒，是，飢餓：我，想要，你，的，幫助。不是，作為，敵人，是，作為……作為，理解，我，的，人。作為，同樣，從，之間，歸來，發現，時間，過去，一切，改變，的，人。作為，同樣，面對，選擇，的，重量，的，人。
他，走近，她，近到，能，觸碰，她的，臉，像，觸碰，一件，易碎的，瓷器：你，的，祖父，陳默，選擇，了，作為，普通人，死去。他，以為，這是，自由。但，他，不知道，他的，選擇，創造，了，新的，執念，新的，傳承，新的……新的，牢籠。你，作為，他的，孫女，作為，紅繩，的，延續，你，也，在，這個，牢籠，裡。除非，你，選擇，了，打破，它。
怎麼，打破？
成為，我，那個陳默，說，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不是，作為，複製，是，作為，超越。你，有，之間，的，力量，有，紅繩，的，連線，有……有，所有，選擇，的，記憶。加上，我，的，經驗，我，的，設計，我，的……我的，網路。我們，可以，一起，完成，真正，的，刀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