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馬江湖》第45章 疑雲暗涌藏毒計 風雪天山路難行(1)

作者:受傷的鴿子·2小時前

小鎮街巷的血腥味尚未被寒風散盡,周霆帶來的玄甲騎兵已迅速清理現場。倒地的血影堂死士屍體被拖到街角堆起,幾名士兵正用沙土掩蓋地上的血跡,甲葉碰撞的清脆聲響在死寂的小鎮裡格外刺耳。

陳默單膝跪地,寒鐵刀拄地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肩頭崩裂的傷口還在滲血,將大半片衣衫染成暗紅。他粗重地喘著氣,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內傷,帶來陣陣鈍痛,可那雙深邃的眼眸卻異常清明,目光如利刃般落在周霆身上,沒有半分劫後餘生的慶幸,只有化不開的凝重與戒備。

江湖沉浮數載,他早已深諳一個道理——太恰到好處的援手,往往藏著最致命的陷阱。林驚羽忍辱負重三年的前車之鑑猶在眼前,他絕不會再輕易相信任何突如其來的“善意”。

周霆卻似全然未覺他的警惕,快步上前,臉上掛著爽朗的笑意,伸手便要去扶陳默的手臂:“陳默兄弟,你傷得不輕,快別硬撐了!我這裡有上好的金瘡藥,先敷上止血,再讓軍醫給你瞧瞧內傷。”

他的手掌寬厚溫暖,語氣真切,眼神坦蕩,若是尋常人,怕是早已被這份熱忱打動。可陳默卻在他指尖靠近的剎那,手腕猛地一沉,寒鐵刀輕輕一橫,不動聲色地避開了他的觸碰,同時緩緩站起身,聲音低沉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疏離:“不必勞煩周將軍,我自己的傷,自己有數。”

指尖落空,周霆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隨即又自然地收回手,拍了拍額頭,故作恍然:“是我唐突了,陳默兄弟你性子向來剛直,是我考慮不周。”他轉身朝身後的親兵喝道:“還愣著幹什麼?把咱們帶的乾糧、傷藥都拿過來,再牽兩匹最好的戰馬過來!”

親兵應聲而動,很快便送來兩個鼓鼓囊囊的乾糧袋、幾瓶色澤瑩潤的傷藥,還有兩匹通體烏黑、神駿異常的戰馬,馬具精良,一看便知是軍中上等的良駒。

柳青衣扶著氣息奄奄的林驚羽,秀眉緊蹙。她輕輕撥開林驚羽染血的衣襟,只見他胸口赫然印著一個烏黑的掌印,皮肉已然發黑潰爛,正是玄塵子那陰毒掌力所致。阿寧蹲在一旁,指尖捏著幾枚泛著青光的蠱蟲,小心翼翼地探入林驚羽傷口附近,小臉上滿是凝重:“不好,玄塵子的掌毒太烈,已經侵入心脈了,再耽擱下去,就算是神仙也難救!”

“阿寧,能穩住嗎?”柳青衣聲音發顫,眼眶微紅,卻強忍著淚水,伸手輕輕擦拭著林驚羽嘴角不斷溢位的黑血。

阿寧咬著唇,搖了搖頭:“只能暫時壓制毒性蔓延,撐不過兩個時辰。必須儘快找到地方,用我的本命蠱配合草藥逼毒,不然……”

後面的話她沒說出口,可在場眾人都明白其中意味。林驚羽眉頭緊鎖,臉色慘白如紙,嘴唇泛青,卻還強撐著意識,斷斷續續地開口:“別……別管我……先去天山……師父他……等不及……”

“師兄,你別說話,儲存力氣。”陳默快步走過來,看著林驚羽垂危的模樣,心中如刀割般疼。他從親兵送來的傷藥裡拿起一瓶,拔開瓶塞聞了聞,藥香醇厚,確實是軍中上好的療傷聖藥,可他卻沒有立刻給林驚羽用,而是轉頭看向周霆,目光銳利如刀:“周將軍,你我不過數面之緣,今日為何如此傾力相助?”

周霆聞言,臉上露出幾分受傷的神色,朗聲嘆道:“陳默兄弟,你這話就見外了!當年你在邊關幫我擊退匈奴鐵騎,救了我全軍將士性命,這份大恩,我周霆沒齒難忘!如今你有難,我豈能袖手旁觀?再說,玄塵子勾結魏忠賢,禍亂朝綱,殘害江湖同道,我身為大胤將領,本就該為民除害!”

這番話冠冕堂皇,滴水不漏,既報了舊恩,又佔了大義,任誰也挑不出錯處。可陳默心中的疑慮卻更重了——當年邊關之事,他不過是路見不平,出手相助,事後便匆匆離去,從未透露過姓名行蹤,周霆為何能精準地在這小鎮截住他們?又為何恰好帶著充足的傷藥與良駒?

沈紅妝扛著長槍站在一旁,英氣的眉宇間滿是戒備,她走到陳默身邊,壓低聲音道:“陳默,此人不對勁。他的軍隊看似是邊境巡查,可鎧甲、兵器都太新,而且剛才戰鬥時,我注意到有幾個士兵的手勢,根本不是正規軍的作戰手法,倒像是江湖幫派的偽裝。”

陳默心中一凜,沈紅妝出身鐵血盟,自幼見慣軍隊與江湖人馬的區別,她的判斷絕不會錯。他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目光掃過那些玄甲騎兵,果然發現幾人雖然穿著鎧甲,可站姿、握兵器的姿勢都帶著江湖人的散漫,眼神也閃爍不定,全然沒有正規軍的鐵血煞氣。

“周將軍好意,我們心領了。”陳默將藥瓶放回原處,語氣平淡,“只是我們還有要事在身,不便與將軍同行,這些東西,我們不能收。”

周霆臉上的笑容徹底斂去,眼神沉了下來,語氣也帶上了幾分強硬:“陳默兄弟,你這是不相信我?林少俠傷勢垂危,耽誤不得!這兩匹戰馬腳力非凡,能讓你們儘快趕到天山,傷藥更是救命的東西,你難道要眼睜睜看著你師兄毒發身亡?”

他這話直擊要害,讓陳默一時語塞。林驚羽的傷勢確實不能再等,可若接受了周霆的東西,便等於落入了對方的掌控,鬼知道這些傷藥、戰馬裡有沒有暗藏手腳。

就在僵持之際,阿寧突然“咦”了一聲,小手指著周霆戰馬的馬蹄,驚聲道:“你們看!馬蹄上沾著的泥,是紅泥!這小鎮周圍都是黃土,只有百里外的黑風嶺才是紅泥地!你們明明是從黑風嶺來的,根本不是什麼邊境巡查!”

眾人循聲望去,果然看見周霆那匹戰馬的馬蹄縫隙裡,嵌著些許暗紅色的泥土,與小鎮的黃土截然不同。周霆臉色瞬間一變,隨即又強作鎮定:“小姑娘家別胡說,我們方才路過黑風嶺,巡查那裡的匪患,自然沾了紅泥。”

“是嗎?”沈紅妝冷笑一聲,長槍一挑,將一名躲閃不及的騎兵的鎧甲挑開一角,露出裡面穿著的黑色勁裝,勁裝胸口,赫然繡著一朵極小的血色蓮花——那是血影堂的標誌!

“血影堂的人,什麼時候成了朝廷的玄甲軍了?周將軍,你這戲,演得也太蹩腳了吧!”

謊言被當場戳穿,周霆臉上的偽裝徹底碎裂,原本溫潤的臉龐變得陰鷙猙獰,他猛地後退一步,揮手喝道:“既然被你們識破了,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兄弟們,動手!拿下陳默,奪回玄門鑰匙,重重有賞!”

“是!”

那些偽裝成玄甲騎兵的血影堂死士紛紛褪去鎧甲,露出裡面的黑色勁裝,手持利刃,瞬間將陳默五人團團圍住。原來周霆根本不是什麼邊關將領,而是血影堂的暗線堂主,早年潛伏軍中,混了個不大不小的官職,今日這場“救援”,從一開始就是玄塵子佈下的連環計!

先是紅衣老者率人正面截殺,故意示弱敗退,讓陳默等人放鬆警惕,再由周霆偽裝救援,趁其不備下手,若不是阿寧細心發現馬蹄紅泥、沈紅妝識破偽裝,此刻他們早已著了道!

“好個玄塵子,好個連環計!”陳默怒極反笑,將林驚羽護在身後,寒鐵刀橫於胸前,金色刀氣緩緩升騰,“我陳默行走江湖,最恨爾等陰險狡詐之輩!今日,便讓你們知道,陰謀詭計,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不過是土雞瓦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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