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如刀,割面生疼。
天山北麓的荒原上,四匹快馬頂著漫天風雪疾馳,馬蹄踏碎冰封的凍土,留下一串深淺不一的蹄印,轉瞬便被風雪掩埋。陳默策馬走在最前方,玄色披風被狂風鼓得獵獵作響,臉上覆著一層薄霜,眼神卻如寒星般銳利,死死盯著前方雲霧繚繞的雪峰。
三天三夜,不眠不休。
從清風嶺到天山,千里冰封,萬里雪飄,他們穿越了無人的戈壁,翻過了積雪齊腰的山嶺,躲過了東廠數波巡邏隊,終於在第四日清晨,抵達了天山主峰腳下。
越靠近主峰,氣溫越低,撥出的白氣瞬間便凝結成冰。空氣中瀰漫著刺骨的寒意,彷彿能凍裂人的骨髓,連馬匹都開始焦躁不安,噴著響鼻,不肯再往前一步。
“前面就是玄冰洞的地界了。”柳青衣勒住馬韁,抬手抹去臉上的霜花,秀眉緊蹙,“魏忠賢果然早有準備,你看那邊。”
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見山腳要道上,每隔百步便有一座哨塔,塔上站滿了身著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東廠番子,刀光在風雪中閃著冷冽的光芒。更遠處,隱約可見大批軍營帳篷,旌旗林立,顯然魏忠賢帶來了東廠的精銳主力,將整個天山主峰圍得水洩不通。
“好嚴密的防守。”沈紅妝握緊長槍,神色凝重,“看來魏忠賢是鐵了心要拿下乾坤永珍鼎,連外圍都佈下了這麼多兵力。我們想要潛入玄冰洞,恐怕不易。”
阿寧裹緊了身上的棉襖,小臉蛋凍得通紅,卻依舊睜著大眼睛,仔細觀察著四周,小聲道:“陳默哥哥,我聞到了好多人的味道,還有……還有一股很臭很臭的血腥味,好像從山裡面飄出來的。”
陳默心中一沉。血腥味從玄冰洞方向飄來,說明魏忠賢已經開始動用活人進行血祭了!血祭封魂陣需要以百人的精血為引,才能初步啟動,看來他們來得並不算早。
“不能再等了。”陳默翻身下馬,將馬匹拴在一旁的岩石後,沉聲道,“魏忠賢已經開始血祭,再晚一步,母親就危險了。我們從西側的冰川繞過去,那裡地勢險峻,守衛應該比較薄弱。”
眾人點頭應允,紛紛下馬,整理好行裝,跟著陳默朝著西側的冰川走去。西側冰川人跡罕至,到處是深不見底的冰裂縫和陡峭的冰崖,冰層光滑如鏡,稍有不慎便會墜入萬丈深淵。
陳默走在最前方,用玄鐵刀馬刀鑿出冰階,一步步向上攀爬。寒風呼嘯,捲起漫天雪沫,打在臉上如同針扎一般。他的手指早已凍得麻木,卻依舊緊緊握著刀柄,每一步都走得無比堅定。
柳青衣緊隨其後,青衫在風雪中如同一隻輕盈的蝴蝶,她的輕功卓絕,在光滑的冰面上行走如履平地,時不時伸手拉一把阿寧。沈紅妝斷後,長槍插在冰面上,穩住身形,警惕著身後的動靜。
攀爬了約莫兩個時辰,眾人終於登上了冰川中段。就在這時,腳下的冰層突然劇烈震動起來,遠處傳來轟隆隆的巨響,如同萬馬奔騰。
“不好!是雪崩!”沈紅妝臉色大變,高聲喊道。
只見遠處的雪峰上,巨大的雪浪如同白色的巨龍,翻滾著咆哮著,朝著他們所在的方向席捲而來,所過之處,樹木折斷,岩石崩塌,勢不可擋!
“快!躲到那塊冰岩後面!”陳默一把抱起阿寧,拉著柳青衣,朝著不遠處一塊巨大的冰岩衝去。沈紅妝也緊隨其後,四人剛躲到冰岩後面,雪浪便轟然砸落,巨大的衝擊力讓冰岩劇烈搖晃,無數冰塊和雪沫飛濺過來,將他們徹底掩埋。
不知過了多久,震動終於停止。陳默用力推開身上的積雪,將阿寧和柳青衣拉了出來。沈紅妝也從雪堆裡爬了出來,拍了拍身上的雪,心有餘悸地說道:“好險,差點就被雪崩埋了。”
阿寧嚇得小臉發白,緊緊抓著陳默的衣角,小聲道:“剛才好可怕,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陳默哥哥了。”
陳默摸了摸她的頭,柔聲道:“別怕,有我在,不會讓你有事的。”
就在這時,柳青衣忽然指著前方,驚道:“你們看!雪崩把冰崖沖塌了,露出了一個洞口!”
眾人望去,只見剛才雪崩的地方,冰崖坍塌了一大片,露出了一個黑漆漆的洞口,洞口被冰雪覆蓋,若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這會不會是玄冰洞的側門?”沈紅妝眼睛一亮,“魏忠賢肯定想不到雪崩會露出這個洞口,我們從這裡進去,正好可以避開外圍的守衛!”
陳默走到洞口前,仔細觀察了一番,洞口內寒氣逼人,隱約能聽到水滴的聲音,還有一絲淡淡的血腥味飄出。他點了點頭:“應該沒錯,這股血腥味和阿寧聞到的一樣,裡面就是玄冰洞。我們進去吧,小心行事。”
眾人點燃火把,依次走進洞口。洞內漆黑一片,火把的光芒只能照亮前方數丈的距離。冰壁晶瑩剔透,泛著淡淡的幽藍光芒,如同藍寶石一般,倒掛著無數尖銳的冰柱,如同獠牙一般,隨時可能墜落。
越往深處走,寒氣越重,空氣中的血腥味也越來越濃。洞內岔路眾多,如同迷宮一般,好在陳默手中有鶴叟留下的玉符,玉符散發著微弱的白光,指引著他們朝著封印核心的方向前進。
行走間,前方忽然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陳默立刻示意眾人熄滅火把,躲在一旁的冰柱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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