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邊螢幕的郵箱重新整理了一次。
四十七封未讀變成了六十三封。
新進來的十六封郵件裡，有七封來自不同的債權機構，標題欄裡高頻出現的詞彙是“cross-default”“rgin call”“forced liquidation”。
座機又響了。
這次趙瑞龍走過去拿起了聽筒。
倫敦的聲音，英式口音，語速平穩。
“趙先生，我是巴克萊亞太區信貸執行團隊的高階副總裁。根據貴方信託與我行簽署的優先擔保融資協議第十一條，瑞銀已觸發的交叉違約事件構成我行協議項下的連鎖違約。我行決定自本通知送達之時起，立即宣佈貴方全部未償融資餘額加速到期。”
趙瑞龍的喉結動了一下。
電話那頭停了兩秒。
“同時，依據協議附件三的資產處置條款，我行將在二十四小時後對貴方信託名下由我行託管的全部定息債券組合啟動強制清盤程式。”
聽筒裡傳來翻紙的聲音，然後是一個數字。
“涉及本金總額兩億一千四百萬美元。趙先生，請貴方法律顧問在收到書面通知後的四十八小時內做出正式回覆。”
電話掛了。
趙瑞龍拿著聽筒站了五秒，把聽筒放回座機底座上。
他走回落地窗前面。
三塊螢幕上的數字還在跳。
瑞銀的強平已經執行到第五隻股票了。
彭博終端底端的彙總欄裡，趙家信託的賬面淨值從四十分鐘前的六億八千萬港幣往下掉，每重新整理一次少一截。
五億二。
四億七。
三億九。
助理站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備用手機的螢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每亮一次就是一封新的郵件或者一個新的來電。
“美林那邊也打過來了。”
助理的嗓音發緊。
“說趙家信託在紐約託管的那批美國國債ETF份額，因為亞太區交叉違約條款的關聯效應，已經被紐約梅隆銀行的清算系統自動凍結了。”
趙瑞龍的右手摸到了桌面上的手機。
他撥了一個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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