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機響起來的時候，秦風剛擰開保溫杯的蓋子。
第一口茶還沒喝下去，電話鈴就把杯口的熱氣震散了。
他伸手摁下擴音鍵。
“喂，是秦主任嗎？我是市委趙秘書，趙部長讓我給您打個招呼……”
話筒裡的聲音客氣得過了頭，每個字都往上揚，像是生怕秦風聽不出這份恭敬。
秦風把杯子擱在桌角。
“趙部長有什麼指示？”
“不敢不敢，哪裡談得上指示。是這麼個事兒，趙部長的侄子剛從省政法委調回來，想找個綜合崗位歷練歷練。您看……”
秦風沒接話。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趙秘書把簡歷發我郵箱吧，中心這邊會按流程走。”
“哎哎好的好的，那就先謝謝秦主任了。”
電話結束通話。
保溫杯裡的茶已經不燙了。
秦風端起來喝了一口，茶水順著喉嚨滑下去，帶著點苦味。
座機又響了。
這次是省直某廳的辦公室主任。
“秦主任啊，聽說您那邊新設了執法協作崗？我們廳裡有個老同志的兒子，法律專業，剛考過司法考試……”
秦風把杯子放下。
“把人送過來面試吧。”
“哎好好，那就麻煩秦主任費心了。”
第三通電話是管委會副主任打來的。
第四通是高新區規劃科的科長。
第五通電話響起來的時候，林建國推門進來。
他手裡端著一摞A4紙，紙張邊緣有些毛糙，看得出是剛從印表機裡扯下來的。
秦風衝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先坐。
電話裡那頭還在說。
“……我這連襟在外面跑了七八年業務，對財務這塊門兒清，您要是能給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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