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組長把那份重點關注清單收回公文包的時候，拉鍊的齒輪咬合聲在辦公室裡拖了很長一截。
秦風沒送他。
門關上，走廊裡的腳步聲漸遠。
秦風拉開右手邊第二個抽屜，取出祁同偉三天前交過來的那份協查函副本。
函件的授權範圍寫得很清楚，“配合查閱賬目”，六個字，乾乾淨淨。
可祁同偉乾的事遠不止查閱賬目。
他封了財務室，控制了保險櫃，扣了三箱原始憑證。
每一條都踩在授權範圍的線外。
審計組要的就是這條線。
秦風把協查函副本和重點關注清單並排攤在桌上。
兩份檔案之間的距離不到一拃，中間那道縫隙就是留給他的操作空間。
他擰開鋼筆，抽出一張空白公文紙。
落筆之前，他翻開旁邊的法規彙編，把《行政強制法》第十八條和《審計法實施條例》第三十六條的條文編號抄在紙角。
不是給自己看的，是給審計組看的。
正式回覆材料的第一段，他沒寫任何辯解。
“經核查，本中心協調高新分局對涉案企業財務室實施現場封存的執法動作，超出原協查函載明的授權範圍。”
第二段，整改措施。
協查函授權範圍修訂稿附後，執法動作負面清單十二條逐項列明，涉事企業的書面賠禮函模板已擬定，國家賠償評估報告委託第三方機構出具，預計五個工作日內完成。
第三段，責任認定。
“上述執法瑕疵的管理責任由本中心承擔，已啟動內部問責程式。”
秦風寫完最後一個字，把鋼筆擱在筆槽裡。
三頁紙，沒有一個多餘的形容詞。
他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在落款處蓋上防控中心的紅章。
林建國接到通知趕過來的時候，桌上已經碼好了三份材料。
正式回覆函一份，整改報告一份，執法動作負面清單一份。
“明天一早送審計組，當面交給趙組長，拿回執。”
林建國翻了翻整改報告，翻到第二頁，手停住了。
“秦主任，這上面寫的‘超出授權範圍’，等於咱們自己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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