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推開候場室的門，紅木匣子就擱在手肘彎裡。
他掃了一圈，給魏清源續茶的三個人都是管委會的，茶杯還剩半杯，動作就壓不住了。
兩個廳局長坐得筆直，腳尖朝著魏清源那邊，嘴上說著客套話，眼睛卻時不時往魏那邊飄。
還有兩個人看見他進門，同時低頭擺弄手機。
這張“站點陣圖”比任何會議紀要都直白。
秦風找了個最角落的位置，把紅木匣子擱膝蓋上，擰開保溫杯喝了口水。
沒人多看那隻匣子一眼。
一百多天前掛牌那天，也是這副光景。
魏清源端著茶杯踱過來，在秦風旁邊坐下，肩膀靠得很近，像是老領導關心年輕人。
“小秦啊。”
魏清源拍了拍他的肩，聲音裡的和氣聽著像真的。
“會後一起吃個飯，我請幾個老朋友，都是能說上話的。”
秦風抬眼看他。
魏清源笑得溫和，繼續說：“省金融辦那邊缺個年輕的副主任，你年紀輕，前途寬。年輕人嘛，路要往前看，別把自己綁死在一個地方。”
他說話的時候，候場室裡其他幾個人都停了動作，茶杯擱桌上，手機也不看了。
秦風擰上保溫杯的蓋子，站起來，低頭撣了撣褲子上並不存在的灰。
他笑了笑。
“飯就不吃了。”
魏清源的笑容頓了一下。
秦風抱起紅木匣子，往門口走，走到一半，回頭看他。
“今天這場會的座次，會後要重新排。”
魏清源哈哈兩聲，搖著頭站起來，茶杯裡的水晃了一下。
“年輕人，有脾氣是好事。”
他拍拍秦風的手臂，轉身往會議室走，背影透著一股子居高臨下的鬆弛。
候場室裡有人憋著笑，有人低頭喝茶，還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什麼，被旁邊的人用胳膊肘捅了一下。
秦風是最後一個進場的。
會議室的門在他身後合上。
長條桌兩側，十五位常委已經落座，茶杯擺得整整齊齊，資料夾翻開，筆帽擰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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