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號001。
年輕的分揀員把底冊合上又翻開，翻到第三遍，抬頭看對面的老同事。
“周哥，舉報信裡夾單位自己的業務底冊，頭一號編碼。這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不歸咱們琢磨。”
老周把底冊裝進證物袋，封條壓平，“登記，特件，今晚就送組長案頭。”
那本底冊在組長辦公室的燈底下，躺到了後半夜。
三天後，首輪個別談話的通知下到各省直單位。
地點，迎賓館一號樓。
順序貼在一樓公告欄，候談提前半小時，過號不候。
秦風到得不早不晚。
制服是新的，肩章、領花、胸牌，一樣不缺，全按規定配齊。
皮鞋踩在水泥臺階上，一步一聲。
排隊的十幾個人，齊刷刷把臉轉向別處。
有人低頭翻材料，有人把手機按亮又按滅。
排在第三的發改委副主任往旁邊挪了半步，讓出上樓的通道。
沒人打招呼。
秦風也沒打算跟誰寒暄。
他在候談區末尾坐下，公文包平放膝上，十指交叉壓住包面。
十七封舉報信，郵戳遍佈半個漢東，連他否決三十億專案的決定書影印件都附了頁。
這陣仗，擺明了要借巡視組的刀。
刀遞過來，躲是躲不掉的。
遞解釋，解釋就是認罪。
喊冤，喊冤就是心虛。
所以他一個字都沒申辯，只遞了一本底冊，編號001。
今天再補一份工作報告。
賬擺在那兒，誰急，誰就是賬上的人。
“京州市金融風險防控中心，秦風。”
工作人員推開一號談話室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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