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鳳也愣了一下，嘴角抽了抽，想笑又忍住了：“逆子？”她指了指自己，“不是隻有我才有資格叫他逆子嗎？”
夏楠薇已經顧不上這些了。她舉著鐵棍，朝軒轅旭的方向邁了一步，靴子踩在青磚地面上發出“嗒”的一聲。
鐵棍在半空中劃了一道弧線。軒轅旭看著那根棍子在自己頭頂越來越近，後背已經抵死了書架，退無可退。他閉上眼睛，整張臉皺成一團，嘴裡發出了一個含糊的、充滿求生欲的音節：“……娘！”
蘇婉鳳嚇了一跳，趕緊往前邁了一步，手在半空中攔了一下：“楠薇！這一棍子下去，人就壞了吧！”
夏楠薇的棍子停在半空中，懸在軒轅旭頭頂三寸的地方。
軒轅鳴站在後面，不緊不慢地接了一句：“娘，沒事。我這有上好的金瘡藥。”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種存心的笑意，“打壞了就治，治好了再打。”
軒轅旭睜開一隻眼，看著他親大哥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嘴唇哆嗦了一下：“你還是我哥嗎！”
軒轅鳴輕哼了一聲，沒接話。那一聲從鼻子裡出來，帶著一種“我沒你這個弟弟”的意味。
夏楠薇把鐵棍重新舉高了，歪著頭看著縮在書架前面的軒轅旭，嘴角彎了一個弧度：“我來咯！我真的來咯——”
鐵棍眼看著就要落下來。軒轅旭閉上眼，兩隻手抱住腦袋，整個人縮成了一團。
書房的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了。
“住手——！”
一道聲音從門口傳進來，帶著急促的喘息和顫抖，像是跑了一路才趕到的。
吳芳推開門站在門口，胸口劇烈起伏著，手裡還攥著一方被汗水浸透了的帕子。
日光從門外灌進來，把門口那道身影的輪廓鍍了一層白邊。
書房的門被猛地推開時，小六正守在門口，他伸手攔了一下，但吳芳已經從他胳膊底下鑽了過去，裙襬帶起一陣風，徑直衝進了屋子。
“主子，沒攔住她。”小六站在門口，表情有點訕訕的。
軒轅鳴微微點頭，目光落在吳芳身上，沒說話。
軒轅旭已經從書架前面爬起來了。他看見吳芳衝進來的那一刻，整個人像被按了開關似的活了過來，兩隻手張開迎上去：“芳芳！”
吳芳一把抱住了他，手指在他後背的錦袍上摸到那些被竹條抽出來的痕跡，聲音帶著哭腔：“小旭！你瞧瞧你，被打成什麼樣了？我要是不來，你不就被打死了？”
軒轅旭被她摟著，鼻尖埋進她肩頭那塊布料裡，聲音悶悶的卻帶著感動：“芳芳！還是你心疼我！”
兩個人抱在一起，像久別重逢的鴛鴦。書房裡滿屋子的人看著這一幕，表情各異。軒轅正還坐在太師椅上，嘴張著，半天沒合上。蘇婉鳳手裡的帕子已經攥成了一團，瞪大眼睛看著面前這副“苦命鴛鴦”的戲碼。
小六站在門口，腳已經邁出去半步了，又收了回來。他偷偷往軒轅鳴身後縮了縮，儘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但眼睛卻亮得像兩盞燈籠。他在心裡默默轉了一圈：在這裡看到這麼多秘辛，不會被滅口吧？但是——他又往軒轅鳴背後挪了挪，把半個腦袋藏在主子肩膀後面，有瓜不吃王八蛋啊。
夏楠薇站在屋子中央，手裡還攥著那根鐵棍，歪著頭打量了一番門口那個蒙著面紗的女人。她上下掃了一眼，把鐵棍往旁邊一靠，拍了拍手上的灰：“你就是吳芳？”
吳芳從軒轅旭懷裡抬起頭來，看了夏楠薇一眼，又看了一眼她身後那根放在牆角的鐵棍，微微縮了縮脖子，但還是點了頭：“是……我是。”
蘇婉鳳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了。她兩步跨過去，一把把夏楠薇往旁邊拽了拽，壓低聲音：“丫頭，後面是我的詞兒，讓我來。”她頓了頓，又給夏楠薇順了順後背，“你歇歇。”
夏楠薇“哦”了一聲，趕緊往後退了半步，把主戰場讓給了蘇婉鳳。她退到軒轅鳴身邊的時候，順手在軒轅鳴袖口上蹭了蹭自己掌心的灰。
蘇婉鳳站到了吳芳和軒轅旭面前，胸膛起伏了兩下，聲音比方才拔高了整整一個調：“你們，趕緊給我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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