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習生她不演了》第119章 沈遠來了,他站在那間辦公室門前哭了(1)

作者:霧時生·5天前

沈遠來的那天,下了很小的雨。

林小滿站在深藍科技一樓大廳門口等他。她沒見過沈遠本人,只在香港那間工作室樓下遠遠看過二樓窗邊一個模糊的側影。她心裡描過很多次他的樣子。

照片裡那個面容冷淡的少年,老了以後會變成什麼樣?是像顧正雄那樣繃著一張臉,還是像沈若照片裡那樣笑起來眼睛彎彎?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的是,這個人為了妹妹的名字,跟顧家耗了十幾年。

一輛計程車在門口停下。後座門開了,下來一個老人。他個子不高,比顧正雄矮半個頭,穿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灰藍色夾克,褲子是深色的,褲腳微微卷起一截。

頭髮花白,剪得很短,臉上的皺紋很深,但眼睛很亮。他手裡拎著一箇舊帆布包,包帶很長,斜挎著,像那種跑了很多地方都不換的隨身行李。

他站在門口仰頭看了一眼深藍科技的招牌,站了很久。雨絲落在他肩頭,他也沒在意。林小滿走上前,說:“沈叔叔,我是林小滿。”

沈遠轉過頭看她。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他嘴角動了一下,說:“你長得像你媽。”聲音很啞,像很久沒怎麼說話。

林小滿帶他上樓。一路上沈遠沒怎麼開口。他經過一樓那面展板時停了一下,看了看沈若的照片,又看了看旁邊新加的、林秀蘭的那張照片。

兩張照片並排掛著,底下各配了一行小字。他站在照片前面,伸手把展板玻璃上一個不存在的灰點擦了一下,然後繼續往電梯走。到了三樓大開間,他停下來,環顧了一圈。

他的目光從那些工位上滑過去,最後落在靠窗的那個角落。那裡現在擺著一盆綠植和一臺印表機,和當年放樣機的位置一樣。

他走過去,在印表機旁邊站了一會兒,然後輕聲說:“她以前在這裡畫圖。畫到半夜,我去給她送過飯。”

林小滿沒有接話。她帶他上了二十樓。走廊裡很安靜,燈自動亮起來。沈遠走到那間舊辦公室門前,隔著玻璃往裡看。

裡面的佈局和當年已經不一樣了,但他還是找到了那個位置。他站在門前,手垂在身側,肩膀微微繃著。林小滿站在他身後,看見他的肩膀在輕輕發顫。她沒有上前,也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沈遠轉過身來,臉上沒有眼淚,但眼角是紅的。他看著她,說:“你媽當年就坐在靠窗那邊。沈若坐門口。她們兩個人擠在一起畫圖,桌子太小,稿紙鋪不開,沈若就蹲在地上畫。蹲久了站起來會頭暈。你媽每次都會拉她一把。”

他說完停了一下,像在把那些舊畫面從記憶裡一點點撈出來。然後他問:“你媽現在在哪兒?”

林小滿說:“在老家。超市上班。”沈遠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他把舊帆布包從肩上取下來,從裡面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信封很厚,被膠帶纏了好幾層,邊角磨得起了毛。

他說:“這是沈若放在我那裡的東西。她走之前說,如果有一天林秀蘭的女兒來找我,就交給她。我一直沒開啟過。現在該給你了。”

林小滿接過那個信封,很沉。她沒有當場拆,只是把它貼在胸口。沈遠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那個笑很淡,但確實和照片裡的少年不太一樣了。他說:“你媽說得對。你長大了。”

顧言深從走廊那頭走過來,站在幾步外。沈遠看了他一眼,兩人隔著半條走廊對視了片刻。沈遠沒有叫他“顧總”,也沒有叫他“言深”。

他只點了一下頭,說:“辦公室不錯。比你媽當年租的那間大。”顧言深說:“她當年那間,我留著。沒動過。”沈遠沉默了一瞬,說:“我知道。我進去過了。”

他沒有說是什麼時候進去的,也沒有說在裡面看到了什麼。他只是拎起那個舊帆布包,往電梯口走。走了幾步,他停下來,沒有回頭,聲音不高卻很清楚地說了一句:“那間辦公室的門牌,你們換新的了。以前那塊舊的,我拿走了。留個念想。”

電梯門關上後,林小滿站在走廊裡,手裡攥著那個牛皮紙信封。顧言深走到她旁邊,看著電梯樓層數字慢慢跳下去。兩個人誰都沒說話。

窗外的雨已經停了,雲層裂開一道縫,天光從上面漏下來,落在走廊的地板上。林小滿低頭看著那個信封,膠帶纏了很多層,像包了很多年都沒捨得拆開。

她忽然覺得,這個信封裡裝的,不只是沈若留給她的東西。它裝著兩代人的路,裝著那間二十平米辦公室裡所有沒畫完的圖紙和沒說完的話。

她把信封抱在懷裡,對顧言深說:“今晚我想看看裡面是什麼。”顧言深說:“我陪你。”

回到出租屋後,林小滿坐在床上,小心地把信封拆開。裡面是一沓手稿,比沈若手記更厚,封皮上只寫了一行字:“給小林的女兒。”

第一頁是一張完整的原型機設計圖,比之前那版更細,線條更密,角落裡畫著一隻倉鼠和一隻兔子的簡筆畫。第二頁開始是沈若的手記,斷斷續續的,有些頁面上有淚漬,有些頁面上畫著貓和倉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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