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習生她不演了》第48章 既然必須出醜,那就讓所有人陪我一起(1)

作者:霧時生·3小時前

秦可可說要收集全公司的糗事當素材,林小滿以為她最多翻翻群聊記錄、找幾個熟人打聽一下。結果第二天一早,秦可可抱著一個粉色的活頁本出現在工位上,啪地一聲拍在桌面,活頁夾彈開,裡面密密麻麻地分了十幾個標籤頁,每個標籤上寫著不同部門的名字,下面用不同顏色的筆跡填滿了條目,有的還畫了星號和下劃線。

林小滿隨手翻開一頁,入眼的第一行就讓她差點把剛喝進去的豆漿嗆出來——“行政部王姐每年年會後必丟一隻高跟鞋,連續三年,至今成謎。”

“你從哪兒搞來的這些東西?”林小滿壓低聲音問,眼睛卻控制不住地往下掃。第二行寫著“研發部小趙在去年年會上跳了段機械舞,結果褲子襠裂了,他自己不知道,還在那轉了三圈”。

第三行更狠:“財務部周哥喝多了管保安叫‘爸’,保安真的應了。”林小滿“啪”地合上活頁本,心臟跳得活像剛偷了公司的印章。

“情報局局長不是白叫的。”秦可可拿回活頁本,在指尖上轉了一圈,衝她眨了眨眼,“這些可都是能說的。不能說的我都沒寫進去。我篩過一遍——有法律風險的、涉及隱私的、容易讓人當場翻臉的,全部刪掉了。剩下的都是全公司茶餘飯後自己都在傳的料,放到年會上講,大家只會笑,不會恨。但你又不能直接點名。你得把細節揉碎了,把人物模糊化,讓當事人自己聽了也忍不住笑,還覺得你說的不是他。這才是脫口秀的精髓。”

林小滿嘆了口氣,從秦可可手裡把活頁本接過來,不情不願地開始看。她本來只想講點自己的倒黴事,比如入職第一天潑了總裁一身咖啡,比如被張明遠安排去鄰市競標結果坐錯了大巴方向。

她自己的糗事就夠講半個小時了,何必去惹別人。但秦可可說得也有道理,年會上都是同事,光講自己,太單薄;光講別人,太危險;最好的比例是三分自嘲加七分共情,讓大家在你的段子裡看到自己,又覺得比你體面那麼一點點。

她翻到“市場部”那個標籤頁,最上面一行寫著:“全體成員都以為蘇總監的茶杯裡有攝像頭。”林小滿抬起頭,秦可可朝她得意地挑了挑眉:

“這條適合壓軸。但你別直接說蘇總監,讓觀眾自己想。脫口秀最厲害的地方就是‘我不說是誰,但你們都懂’。”

接下來的兩天,林小滿白天盯釋出會預熱的即時資料,晚上在出租屋裡寫脫口秀稿。她把秦可可那本活頁簿擺在床頭,翻來覆去地看,越看越覺得秦可可真的是個被市場部耽誤了的編劇。

那些被揉碎再拼貼的細節,在她腦子裡慢慢長成了一句一句的段子。她寫一段,就發給秦可可和蘇小糖審。秦可可負責加梗和把控尺度,蘇小糖負責刪掉所有可能被錄音後截圖發到公司大群的敏感詞。三個人在深夜的三人群裡,像打磨一份要上戰場的演講稿一樣,一句一句地磨。

第三天中午,她們在消防通道里做了一次讀稿會。林小滿站著,把手機裡的稿子唸了一遍,秦可可和蘇小糖坐在紙箱上,手裡各拿著半瓶礦泉水,像兩個最嚴格的評委。

林小滿唸到“入職第一天,我在電梯裡把咖啡潑在了總裁身上。當時我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完了,這輩子的班都白上了。結果顧總只跟我說了一句:下次保溫杯擰緊一點。

你們品品,多麼有企業家精神,第一反應不是擦衣服,是抓安全生產”的時候,秦可可笑得從紙箱上滑了下去,蘇小糖的嘴角也翹得老高,但她還是抬起手,做了個“停一下”的手勢。

“最後一句‘抓安全生產’會讓人聯想到顧總本人。有點危險。我建議改成‘他連在電梯裡都想著給新員工做入職培訓’。”蘇小糖說。秦可可在旁邊鼓掌:“這個更狠。越替老闆說話越好笑。就按糖說的改。”

林小滿笑著點頭。她越寫越進入狀態,甚至開始享受這種把痛苦翻個面、用笑話把傷口磨平的過程。那些曾經讓她委屈得想哭的事——被搶方案、被邊緣化、被威脅、被寄匿名信、被蘇曼妮用咖啡“算漏”——現在都變成了她筆下可以反覆敲打的素材。

她忽然想起自己在漫畫裡畫過的那隻倉鼠,蹲在城牆上舉著小旗子。旗子上寫著“上線”。年會舞臺上,她想讓這隻倉鼠也上臺,不是用畫筆,是站在所有人面前,親口告訴他們:那些沒把你壓垮的東西,最後都會變成你的段子。

但她的稿子還沒改完,行政部就找上門了。來人是個剪著波波頭的女生,聲音甜得像在哄幼兒園小朋友:“林組長,年會節目組要提前三天稽核內容。你的脫口秀稿子方便發一份給我們嗎?我們要確認時長和尺度。另外,舞臺背景需要你自己準備個PPT,如果有音樂的話也一起發過來。”

林小滿把修改到第七版的稿子導成PDF發過去,備註裡寫了一句:“最終版可能會有微調。”波波頭女生笑著說好,轉身走了。

秦可可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壓低聲音:“行政部的小趙跟蘇曼妮走得很近。你這稿子發過去,最多半天就會傳到她手上。她會不會從中挑刺,或者提前給你洩露出去,讓那些被寫進段子裡的人在年會前就對你懷恨在心?”

林小滿沉吟了一下,說:“這稿子我故意沒寫任何人的真名。所有段子都做了模糊處理。她傳就傳吧。傳得越廣,說明大家越期待。期待值拉滿,我上臺的時候才更熱鬧。

而且你想想,如果全公司都在傳‘林小滿要在年會上講段子’,那蘇曼妮還能怎麼阻止?她只能讓我上。”她說完又補了一句,“當然,我得防一手。最終稿我另外準備了,發過去的版本里最關鍵的幾個梗我收住了。等她看到現場版的時候,想攔也來不及。”

秦可可的眼睛亮得像兩隻小燈泡:“你這招跟誰學的?”

“蘇曼妮逼出來的。”林小滿說。

話音未落,她手機震了一下,是“深海”的訊息。沒有多餘的話,只問了三個字:“年會有你?”

林小滿看著這三個字,忽然笑了。她回了一句:“有。還能看到你被潑咖啡的故事。你最好坐第一排。”

深海沒有秒回。過了半分鐘,他發來一句更淡的話:“那我不坐第一排。坐你正對面,方便看你的表情。”

她握著手機站在樓道里,身後是秦可可哼著歌往回走的腳步聲,窗外天色已近黃昏,整棟大樓都沐在一種溫柔的金色光線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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