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王換上朝服,帶著溫觀煦離開王府後,溫硯景撐了一柄紙傘,朝著王府大門外走去。
到了王府門口,霍忱問他要不要回去看看王妃。
溫硯景在門外站定,回頭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的王府,淡淡道:“時候不早了,母妃想來已經休息,我就不必去打擾了。”
說完,他轉身,頭也不回地朝著馬車走去。
霍忱看了一眼王府輝煌氣派的影壁,最後跟著溫硯景的腳步,上了馬車。
馬鞭高高揚起,伴隨著一聲呵斥,馬車緩緩啟動,朝著寧遠侯府的方向駛去。
碧曦園。
淮王妃跪坐在軟墊上,正對面是一尊佛龕,上面供奉著地藏王,垂合的眼眸正憐憫地看著她。
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站定在她不遠處的時候,淮王妃緩緩睜開眼。
“他走了?”
“是,王妃。”嬤嬤輕聲回答。
淮王妃輕輕嘆了一口氣,最後還是閉上了眼睛:“這孩子,還不如傻著的時候,至少那時候他只願意跟著我。”
嬤嬤聞言,柔聲道:“王妃,世子爺或許是因為王爺偏袒大公子,所以心裡難受,寧遠侯與他是好友,世子爺應當也只是想要疏解心鬱,您不要想太多。”
淮王妃閉著眼:“哼,他若是不滿王爺偏袒溫觀煦,大可以來找我敘說,我是他的母親,又是這個王府的女主人,難道王爺還會不聽我的話嗎?”
嬤嬤:“世子爺從小就是體貼懂事的孩子,他不來找您訴苦,或許是不願意王妃為難,您別多想呀。”
淮王妃沒再說話,手裡的經珠緩緩念動,似乎在平復著什麼心情。
嬤嬤見狀,也不敢再打擾,悄悄轉身離開了小佛堂。
這一夜,大雨滂沱,將整個京城籠罩在細密又莽撞的雨幕中,掩蓋了不知多少聲音。
凌晨時分,宮門忽然開啟,身披蓑衣的帶刀侍衛魚貫而入,跟在一隻身形矯健的豹子身後,衝入雨幕之中迅速沒了蹤跡。
與此同時,西原使臣下榻的驛館忽然被一陣翠色煙霧籠罩,在驛館內的所有人都陷入了睡夢之中。
伴隨著煙霧入侵,守在前堂的小二忽然睜開眼睛,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衣襟,雙腿拼了命地掙扎,卻在幾息間沒了動靜。
緊接著,後堂傳來了幾聲狗吠,正在緩緩入侵的翠綠色煙霧好似被什麼阻擋了一般,停滯在了原地。
下一刻。
只聽“砰”地一聲巨響。
驛館大門被人從外面狠狠踹開,身披蓑衣的高大侍衛手持長刀,對著翠綠色的煙霧狠狠地劈砍下來。
那分明是煙霧,但在長刀落下之時,卻好像砍中了什麼東西一般,所有人都聽到了一聲非人非鬼的痛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