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李樂寧這一生,本不必如此。
那無盡的恨意,與無法徹底斬斷的愛,纏裹著她,讓她日復一日地熬著,全化作一聲壓在心底深處的長嘆。
難道她這一輩子,就要盡數耗在這深宮高牆之內了嗎?
最終落得一無所得、一無所成、一無所有。
不,絕不。
欠債還錢,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公理歸公理,私情是私情。
何況沒有私。
她不認。
……
到了。
內廷門外,蘭馨兒領著眾妃嬪靜候聖駕。衣裙窸窣,環佩輕響,人人低眉垂目,儀態恭謹。
楚流觴下了輦,目光掃過,隨即虛扶起行禮的蘭馨兒。
“陛下一路辛苦了。”
“為民祈福,談不上辛苦。”
……
嗓音溫淡,話語周全。
這番來回的客套,聽得李樂寧心口發悶,只覺比走了長遠的路更累。
回到未央宮,她卸去釵環,草草用了些膳,便躺在了榻上。
腹中這孩子,真懂事,也真乖巧。
除了先前禁足的那些日子,因她心緒不寧、寢食難安、吃不好也喝不好,鬧騰得厲害,嘔得昏天暗地之外……後來,便一天天地安靜下來了。若沒有那段時間的煎熬,讓她消瘦了下去,可能還無法激起楚流觴的那一點憐子之情。
如今舟車勞頓,往返開慧寺,她原以為途中難免辛苦,竟也平平穩穩地過來了。
許是太醫這些時日的調理漸漸起了效,也許是宮中膳食的改善,又或許……是因楚流觴待她比往日寬容了幾分。
她合著眼,手輕輕搭在小腹上,心中那聲嘆,終究還是溢了出來。
唉……
沉沉睡去,一夜無夢。
日子便這般不聲不響地淌了過去,宮牆內的光陰,總是快慢難辨。
轉眼,己是李樂寧遇到他的第西個年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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