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馨兒輕輕撣了撣袖口，彷彿要拂去什麼不存在的灰塵。她的目光，再次落到唐玉英身上。
殿門緊閉，此方天地裡靜得駭人。
“現在，”蘭馨兒慢慢踱近，繡鞋踏在冰冷堅硬的地上，每一步都發出清晰而沉鈍的聲響，敲在人心上，“該好好說說，你我之間的事了。”
唐玉英依舊那樣跪著，長髮凌亂地披散下來，遮去了大半張臉，只有唇角那抹己然暗紅的血痕，刺眼得很。
蘭馨兒在她面前站定，微微傾身，伸出兩指，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不算重，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迫使她抬起頭來。
“你那藥粉，”蘭馨兒的聲音壓得極低，如同耳畔私語，卻字字透著寒意，“究竟從何而來？此刻，又在何處？”
唐玉英的眼睫劇烈地顫動了幾下，忽然，她扯開嘴角，露出了一個混合著血汙、近乎破碎的笑容。
“不重要了……”她聲音嘶啞，氣若游絲，可那雙眼睛卻亮得反常，像是燃盡了最後一點生命，“全都不重要了……”
她心裡清楚，自己活不成了。這樣好的機會，蘭馨兒絕不會讓她見到明天的太陽。
蘭馨兒捏著她下巴的指尖，幾不可察地頓了頓。
下一刻，她倏地鬆手，首起身，從袖中取出一方素白絲帕，慢條斯理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拭著，彷彿碰觸了什麼極骯髒的東西。
“你不說，本宮便自己搜。”她將帕子隨手丟棄在腳邊，彷彿那是什麼穢物。手輕輕一揮，立時有兩名宮女上前，不由分說地在唐玉英和一旁瑟縮的嬌嬌身上搜檢起來。
“你幹什麼？！放開！”唐玉英徒勞地掙扎，卻被死死按住。
她身上只鬆鬆套著一件生產時的袍衣，單薄得根本無處藏物。這搜身，本就是一場刻意折辱。
還被狠狠掐了幾把。
“本宮幹什麼？”蘭馨兒輕笑一聲，眼底卻無半分笑意，“折辱你啊。沒讓太監來搜，己經是給你留體面了。”
她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了幾分真實的探究與冰冷的嘲諷：“不過，本宮倒是好奇，你一個無寵無勢的答應，是哪來的膽量，又是哪來的本事，佈下這一局？”
“娘娘，搜到了。”
彩雲從那宮女手中接過，上前，將從嬌嬌貼身衣物暗袋中翻出的一小紙包藥粉，遞到蘭馨兒面前。
蘭馨兒垂眸瞥了一眼那粗糙的紙包，並未伸手去接。
“本宮成全你。”她擺了擺手，聲音平淡無波，“餵給她。”
“不！不要！娘娘開恩！娘娘——”嬌嬌聞言，頓時肝膽俱裂，驚慌地撲上前想阻攔，卻被身後的宮女狠狠按趴在地上，臉頰貼著冰冷的地面。
蘭馨兒目光落在她身上，語氣甚至有些悠閒：“你急什麼？”
她轉向門外，提高聲音：“來人，現在就把這賤婢拉下去，在院子裡，給本宮重重地打。”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面如死灰的唐玉英，“正好，也讓你的主子，聽個響。”
嬌嬌淒厲的哭求聲被迅速拖遠。很快，板子砸在肉體上的沉悶聲響，一聲接一聲，穿透門窗傳了進來，噗噗作響，聽得人心裡發顫，頭皮發麻。
蘭馨兒看向唐玉英，唇角甚至噙著一絲淺淡的笑意：“三十杖呢，這是陛下親口賞的，你可莫要怪到本宮頭上。”
話音落下，她眸光驟然一厲，寒意畢現：“喂她。”
幾名宮人立刻上前，粗暴地捏開唐玉英的嘴，將那一整包藥粉盡數倒了進去，又灌了半盞冷茶。唐玉英被嗆得劇烈咳嗽，卻無力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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